第57章 龙心为誓，深渊为阶上（1/2）

阿尔方斯龙心献祭的银金光芒彻底散去，月眠圣坛重归一片死寂的暗红。

血月妖光透过穹顶裂缝，在残破的圣坛地面、在幽蓝却已波澜不惊的井水表面、在每一张凝固着惊骇、悲怆、茫然或扭曲神情的脸上，投下冰冷粘稠的光泽。

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魔力爆裂后的臭氧味，与一丝来自空间裂缝另一端、令人灵魂本能颤栗的深渊腐臭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复杂恶臭。

寂静持续了大约三息。

“咳……咳咳……”

维克多第一个从岩壁的凹陷中挣脱出来，暗红色的主教长袍破损严重，露出

他手中那柄扭曲权杖顶端的“眼球宝石”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他佝偻着身体，暗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阿尔方斯和林薇尔消失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点点正在飞速消散的银金光尘，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剧烈空间扰动后的虚无感。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挫败的嘶吼。

维克多那布满皱纹的、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上，最初的狂怒与惊疑已经迅速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混合了贪婪、算计与一丝意外收获的狂热。

“龙心献祭……强行撕裂空间，放逐‘钥匙’入深渊……”

他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圣坛上响起，如同生锈的锯子在刮擦岩石，带着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赏”。

“不愧是我最完美的‘标本’……阿尔方斯。宁愿自我湮灭，也要为那‘异常’的灵魂，争取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真是，令人感动的愚蠢，与……令人惊喜的意外。”

他缓缓转过头，暗红的竖瞳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掠过重伤或昏迷的裁决司成员、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圣殿骑士、相互搀扶着、眼中充满悲愤与绝望的精灵。

最后，落在了悬浮在不远处、神情呆滞茫然的伊莎贝拉身上。

“容器……”

维克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命令式的冰冷。

“过来。”

伊莎贝拉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提线木偶被扯动了丝线。

她眼中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脸上那混合了神圣与疯狂的扭曲表情重新变得“纯粹”——那是被绝对意志压制的顺从与贪婪。

她缓缓飘向维克多，垂首立在他身侧，如同最虔诚的侍女，只是双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计划出现了变数，但核心目标并未改变。”

维克多无视了塞拉斯大主教那边投来的复杂惊疑目光，也似乎完全不在意精灵和格罗姆等人刻骨的仇恨，他的注意力仿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更深远的算计上。

“‘钥匙’坠入深渊，与秩序碎片初步融合的状态进入那混乱本源之地……这或许，比我预想的‘温室培育’，更能催生出一些……有趣的‘特质’。

深渊会侵蚀她，折磨她，也可能……让她更快地‘理解’一些东西。我们需要做的，是等待，是准备，在她被深渊彻底吞噬，或者……侥幸抓住那一丝‘可能’，试图爬回来时……”

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准备好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手中的扭曲权杖对着上方那仍在涌出黑雾与血月光辉的空间裂缝，轻轻一点。

“嗡——”

裂缝周围的暗红光芒大盛，形成一道旋涡般的门户。

维克多一步踏入其中，伊莎贝拉紧随其后。

塞拉斯大主教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对着残存的部下挥了挥手，也带着他们迅速升空，仓惶地投向那道裂缝门户。

因为继续留在这里，面对悲愤的精灵和那头明显陷入狂暴边缘的半兽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转眼间，裂缝门户收缩、消失。

穹顶的龟裂依旧，血月妖光依旧，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维克多的恐怖威压，终于消散了大半。

洞窟中，只剩下残存的精灵，以及格罗姆和托克。

死寂再次降临，但这次，死寂中沸腾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悲愤、无力，与冰冷的杀意。

“啊——！！！”

格罗姆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受伤孤狼般的嘶吼！

他双手握拳，狠狠砸在身旁一块崩落的巨石上！

巨石轰然碎裂，他的拳锋也皮开肉绽，暗红色的鲜血混着石粉流淌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胸膛剧烈起伏，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尔方斯消失的地方，里面翻涌着血海般的仇恨，与一丝深藏的、几乎要将他自己焚毁的痛苦与自责。

托克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他连滚爬爬地跑到格罗姆脚边，仰起脏兮兮、满是泪痕的小脸，翠绿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助的恐惧和破碎的希望。

“格罗姆……阿尔方斯大人他……林薇尔她……我们……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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