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梦境森林的试炼（2/2）

莱戈拉斯脸色苍白地总结，呼吸依旧有些不稳。

“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这片区域。越深入，梦境碎片可能越密集，幻象也可能越强大。”

继续前行。

幻象开始变得更加频繁，更加离奇，也更加具有攻击性。

林薇尔时而看到自己被重新绑回龙骨祭坛，主教维克多狞笑着举起燃烧着圣火的匕首。

时而又仿佛回到了穿越前的现代社会，熟悉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紫色雾气中，行人的面孔模糊不清，向她伸出苍白的手。

时而又看到龙栖地被熊熊大火吞噬，格罗姆、托克、莱戈拉斯倒在血泊中……

每一次，她都强迫自己开启规则视界，穿透那些栩栩如生、直击软肋的虚假表象，直视其混乱无序的能量本质。

这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她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但她咬牙坚持着，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心神，不断用简短却坚定的话语或精神力触碰，提醒着身旁的莱戈拉斯和身后的阿尔方斯，帮助他们对抗各自的幻象。

莱戈拉斯看到的幻象多是族人惨死、森林凋零的景象，每一次都让他痛苦不堪，但在林薇尔的提醒和阿尔方斯偶尔释放的一丝稳定龙威帮助下，他总能险险挣脱。

阿尔方斯遇到的幻象则更加宏大和可怕，有时是秩序崩坏、群星陨落的末日景象，有时是其他巨龙在光暗污染下疯狂堕落的恐怖画面，有时则是那枚“种子”在他灵魂中不断侵蚀、扩大的绝望感受。

他的对抗方式更加直接霸道，往往是以无匹的意志力强行碾碎幻象，但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显然更为巨大，林薇尔甚至能通过契约感觉到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正在缓慢却持续地“蒸发”。

小径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扭曲树木和诡异景象不断重复又变幻，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薇尔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濒临枯竭，眼前阵阵发黑，规则视界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莱戈拉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到了！就是这里！梦境回廊的尽头，守护者所在！”

林薇尔强打精神望去。

只见小径的尽头，淡紫色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并非想象中宏伟的神殿或祭坛，而是一棵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古树。

这棵古树与其说是树，不如说是一座褐绿色的、由无数粗壮藤蔓和古老木质纠结缠绕而成的山峦。

它的树干直径恐怕超过百米，树皮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岁月刻痕般的沟壑，有些沟壑中流淌着淡淡的、银色的荧光，如同血液。

树冠早已消失在极高的、被紫色雾气笼罩的天空中，只能看到无数粗壮的枝干如同巨人的臂膀般伸向四面八方，许多枝干上垂落着柔韧的、散发着微光的银白色气根，如同瀑布，轻轻摇曳。

古树散发出的气息，与周围扭曲混乱的环境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苍凉、浩瀚、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宁静与威严。

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在这里被驱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带着雨后泥土和古老木质的芬芳。

就连那无处不在的、扰乱人心的低语和窃笑声，在靠近古树的范围后，也减弱到几乎听不见。

然而，古树的状态显然并不好。

许多粗壮的枝干断裂、枯萎，流淌着银色荧光的沟壑有多处呈现出焦黑和腐烂的痕迹，一些银白色的气根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干枯。

整棵古树散发出的生命力虽然依旧磅礴，却给人一种迟暮、沉重、正在与某种无形侵蚀艰难抗争的感觉。

“伟大的‘梦境守护者’，沉眠古树‘尤克特拉希尔’的分支之一，”

莱戈拉斯用一种近乎吟唱的、充满敬畏的精灵语低声道，随即切换成通用语，声音带着深沉的悲伤。

“它曾是翡翠梦境森林的心脏，调和着梦与现实，滋养着万物生灵。但‘黯蚀之战’污染了梦境的源头，它的本体……恐怕早已凋零。

这残留的分支，也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以最后的力量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净土，以及……森林最后的希望。”

他向前走去，脚步虔诚而缓慢，最终在距离古树根系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古老的精灵语吟诵起一段悠扬而哀伤的祷文。

随着他的吟诵，古树树干上那些流淌着银色荧光的沟壑，似乎明亮了一瞬。

垂落的气根也微微摆动，如同在回应。

一种温和而苍老的精神波动，如同微风吹过林梢，轻轻拂过三人的意识。

“……远道而来的……旅者……银龙……契约者……以及……森林的孩子……”

一个缓慢、低沉、仿佛由无数树叶摩挲声和大地脉动声组成的意念，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并非语言，却清晰地传达了含义。

“你们身上……带着伤痛……与寻求治愈的渴望……”

“伟大的守护者……”

林薇尔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同样在脑海中回应。

“我们前来，是为了寻找‘生命之泉’的泉髓，治愈银龙阿尔方斯灵魂的创伤，也是为了探寻森林被污染的根源。”

古树的意念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精神波动中传递出深深的疲惫与悲伤。

“泉水……早已干涸……梦境……已被玷污……我能给予的……只有这最后凝聚的……‘泉髓结晶’……它蕴含着我……以及这片森林……最后纯粹的生命与秩序本源……”

随着它的意念，古树根部一处焦黑腐烂的痕迹附近，泥土微微拱起，一点柔和纯净、如同液态月光般的银色光团，缓缓从中漂浮而起。

那光团只有鸽卵大小，却散发着惊人的生命力与秩序波动，仿佛将整个健康森林的精华都浓缩在了其中。

光团中心，隐约可见一枚晶莹剔透、如同泪滴般的银色结晶。

“拿去吧……银龙的孩子……愿它……能缓解你的伤痛……”

古树的意念越发微弱。

“但请记住……污染源自……光与暗的……强行交融……真正的治愈……需要……‘秩序之心’的回归……与……源头的净化……”

银色光团缓缓飘向阿尔方斯。

银龙低下头，熔金般的竖瞳凝视着那点微光，目光复杂。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沉声问道。

“污染源头的具体位置？”

古树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幅模糊的、如同噩梦碎片般的景象。

一片被浓郁黑紫色雾气笼罩的、不断蠕动扩张的沼泽，沼泽中心似乎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旋涡。

“森林的……伤口……在……东南方的……‘腐梦沼泽’深处……但那里的污染……已经……形成领域……非常……危险……”

说完这最后的信息，古树那苍老的精神波动迅速衰弱下去，树干上的银色荧光也变得黯淡，垂落的气根无力地低垂，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

阿尔方斯张开嘴，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那枚银色光团，将其小心地收纳起来。

光团入手温润，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驱散了林薇尔精神上的疲惫，连手腕上契约印记传来的阿尔方斯的力量波动，似乎都因此稳定、纯净了一丝。

“我们得到了需要的东西……”

阿尔方斯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也知道了下一个目标。该离开了。这片森林的侵蚀之力正在加剧，古树的沉眠让我们暂时安全，但不会持续太久。”

莱戈拉斯对着古树深深鞠了一躬，翠绿色的眼眸中含着泪水。

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古老守护者的意识显现。

三人，两人一龙转身，沿着来时的古老小径，快速而沉默地撤离。

身后，那棵巨大的沉眠古树，在逐渐浓重的淡紫色雾气中，如同一位耗尽了最后力气的守护者，缓缓隐去了身形，只留下无尽的苍凉与悲伤，弥漫在这片被污染的梦境森林之中。

泉髓到手，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腐梦沼泽，秩序之心……

更深的危险与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