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梦境森林的试炼（1/2）
两块被称为“守望者之石”的风化巨岩，在淡紫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形态扭曲如同两位沉默鞠躬的古老巨人，岩体表面布满了流水侵蚀和岁月雕琢的奇异孔洞，风穿过时发出低沉呜咽，仿佛真的在叹息。
空气在这里陡然变得粘稠湿重，那股甜腻中夹杂腐朽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带有微小颗粒的糖浆，附着在鼻腔和喉咙，带来轻微的不适和莫名的焦躁感。
阿尔方斯庞大的身躯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如同最精密的猎食者，无声地降落在两块巨岩之间相对坚实的地面上。
脚下的泥土并非常见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一种黯淡的、仿佛混合了过多灰烬的深紫色，踩上去绵软湿滑，还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仍在微微蠕动的弹性。
周围的植物更是诡异：树木的枝干虬结盘绕，树皮呈现出病态的暗紫色或惨白色，叶片要么肥厚得滴着粘液，要么干枯蜷缩如同鬼爪。
低矮的灌木丛中，不时能看到颜色鲜艳到妖异、形状如同哭泣人脸或扭曲手臂的菌类和花朵，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香。
这里便是翡翠梦境森林的边缘。
“叹息之墙”的入口。
“自然魔力彻底紊乱了……”
莱戈拉斯第一个从龙背上滑下，脚踩在那诡异的紫色土地上时，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能感觉到……森林在痛苦地呻吟，它的韵律破碎了，只剩下混乱的杂音。”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的翠绿色光晕，试图与周围沟通，但那光晕刚一出现，就被空气中弥漫的淡紫色雾气侵蚀、扭曲，迅速黯淡下去。
阿尔方斯也伏低了身躯，熔金般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薇尔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契约印记传来的那股磅礴而稳定的秩序之力，此刻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流转明显变得滞涩，龙威的范围和强度也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笼罩住他们三人周围一小片区域。
“空间结构脆弱且扭曲。”
阿尔方斯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我的力量在这里会受到压制，过强的能量释放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空间涟漪，甚至局部塌陷。接下来的路，需要步行，并且加倍小心。”
林薇尔点点头，解下腰间的简陋短弓，是由坚韧灌木和兽筋制成的，又从箭袋中抽出几支托克用硬木削制、箭头镶嵌了锋利碎石的箭矢，握在手中。触手冰凉粗糙，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她看向莱戈拉斯。
“你带路。尽可能选择你记忆中‘相对安全’的路径。”
莱戈拉斯深吸一口气，压下故土沦陷带来的悲伤与不适，翠绿色的眼眸重新变得专注。
他仔细辨认着周围的地貌，手指在一块“守望者之石”底部摸索着，最终停留在一条几乎被苔藓和紫色菌丝覆盖的、极其隐蔽的裂缝处。
“这……”
他低声道。
指尖的翠绿色光晕再次亮起，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沟通整个森林，而是将魔力极其精细地凝聚成一点，轻轻点在那条裂缝中一个不起眼的、形如新月凹陷的符文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响起。
两块守望者之石之间的淡紫色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流动，露出后面一条蜿蜒向森林深处、被扭曲古木阴影笼罩的小径。
小径的地面虽然也覆盖着那种黯淡的紫色土壤，但隐约能看到
“快，维持不了多久。”
莱戈拉斯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精细操作消耗不小。
三人，两人一龙立刻踏入小径。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雾气重新合拢，将入口彻底淹没，连同那两块守望者之石也消失在翻涌的紫雾之后，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径内比外面更加寂静。
风的声音消失了，连虫鸣鸟叫也完全绝迹，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阿尔方斯庞大身躯移动时，鳞片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依旧粘稠，甜腻腐朽的气味中，开始掺杂进一种淡淡的、如同陈旧梦境般的虚幻感，吸入肺中，让人隐隐有种恍惚和失重的不适。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更加诡异的变化。
起初只是光线变得迷离，树木的阴影似乎比实际更长、更扭曲。渐渐地，那些扭曲的树干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仿佛人脸或兽首的图案，随着角度的移动，那些“面孔”似乎也在转动眼珠，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空气中开始飘荡起若有若无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窃笑，仔细去听时又消失无踪，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是梦境残留的碎片……”
莱戈拉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森林的梦境领域被污染、撕裂了，这些碎片失去了依托，四处飘荡，会干扰感知，甚至……引发真实的幻象。
小心，紧守心神，不要被它们拉进去。”
话音刚落，林薇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侧的灌木丛中，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那是圣女伊莎贝拉！
她正用怨毒而扭曲的眼神盯着自己，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中凝聚着一团亮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
林薇尔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要举弓瞄准，但手腕上的契约印记却传来一阵清晰的警示性灼热！
同时，她的规则视界自动开启，眼前的“伊莎贝拉”瞬间变成了一团混乱、扭曲、不断变幻色彩的雾气能量团，内部结构松散，充满了不稳定的精神暗示和情绪碎片，根本不是实体！
是幻象！
她立刻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规则视界维持在开启状态。
再睁眼时，那“伊莎贝拉”已经消失，灌木丛依旧扭曲诡异，但恢复了“正常”。
“不要看它们的‘形’，用你的‘眼睛’看本质。”
阿尔方斯低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
“这些碎片依托于受污染的自然魔力和闯入者的潜意识而显化。你越恐惧什么，越在意什么，它们就越容易呈现出相关的景象。”
几乎是同时，莱戈拉斯那边也出现了异常。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剧烈颤抖，翠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雾气，嘴唇翕动，用精灵语喃喃着。
“父亲……母亲……不……不要……”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悲伤和绝望。
“莱戈拉斯！”
林薇尔低喝一声，同时将一缕微弱但坚定的、融合了自身意志力的精神力，通过契约印记获得加持后，如同细针般刺向莱戈拉斯的意识。
精灵身体一震，如同从梦魇中惊醒，踉跄后退一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翠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后怕。
“我看到了……月影遗迹陷落那天……我的族人……”
他声音嘶哑，显然那幻象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和伤痛。
而阿尔方斯那边，似乎也遇到了麻烦。
林薇尔能感觉到，契约印记传来的龙之力波动出现了极其罕见的紊乱，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和压抑的痛苦。
她侧头看去，只见阿尔方斯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黄金竖瞳中倒映出的并非眼前的森林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燃烧着亮金与暗红交织火焰的虚空，火焰中，一个模糊的黑袍身影正将一枚光暗糅合的“种子”，狠狠打入一条银色巨龙的灵魂核心！
那是他百年前的创伤记忆！
被这片扭曲的梦境森林勾起、放大、并以最残酷的方式再现！
“阿尔方斯！”
林薇尔这次用上了声音，同时将更多的、混合了关切与坚定意志的精神力传递过去。
银龙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围的淡紫色雾气都被无形的龙威震得剧烈翻涌。
他闭上龙瞳，再睁开时，眼底的幻象火焰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
显然，对抗这种直指心灵的幻象，即使对他这样的古老存在，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和折磨。
“这片森林……在挖掘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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