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背叛与抉择（2/2）
然而，在林薇尔的规则视界下，当里克讲述这些“惨状”时，他核心处那点亮金色的光点，搏动频率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
他的悲伤是流于表面的肌肉运动和声调变化，内心深处却如同一潭死水。
更重要的是，在里克脱下湿透的皮袄，靠近火堆烘烤时，林薇尔“看”到，他贴身的衣物腋下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能量反应微乎其微的、类似魔法符文的刺绣痕迹。
那痕迹的式样，与她在裁决司图纸和某些缴获物品上看到的隐秘标记，有七八分相似！
铁证。
林薇尔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她
看了一眼托克，地精工程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身侧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那是之前约定好的，表示“发现异常”的信号。
显然，刚才搀扶时，托克也感觉到了里克手腕处某些不自然的、类似长期佩戴某种魔法物品留下的细微压痕。
间谍。
而且是训练有素、演技精湛的间谍。
他混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侦查？
还是有更阴险的计划？
他身上的那个微型魔法印记，是通讯装置，还是定位信标，或者是……某种触发式的陷阱或毒药？
林薇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揭穿他？
立刻拿下？
但那样会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知道他们已经察觉。
而且，这个间谍身上可能还有更多秘密可以挖掘。
一个大胆而冷酷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夜色渐深，风雪终于停歇。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里克因为“疲惫”而发出的、略显粗重的鼾声。
他蜷缩在离火堆稍远些的地方，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林薇尔、格罗姆、莱戈拉斯和托克，则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了远离篝火、靠近山洞入口的阴影里。
“他在撒谎。”
林薇言简意赅，将规则视界观察到的不自然能量、生命律动，以及那个隐秘的符文痕迹说了出来，也提到了托克的发现。
格罗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握紧了战斧，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嗜血的光。
“我去拧断他的脖子。”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
林薇尔摇头。
“杀了他很容易，但那样我们只会得到一个死掉的间谍，不知道他来的目的，不知道他身上是否还有别的机关，也不知道他背后的主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想利用他？”
莱戈拉斯轻声问，翠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寒星。
“将计就计。”
林薇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他既然是来侦查的，那我们就给他看‘他想看到的’。”
她快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明天开始，我们‘无意中’让他看到一些‘重要情报’。
比如，莱戈拉斯你可以‘不小心’提及月影遗迹的惨状和我们救回半卷卷轴的事，但只说是‘古代精灵遗物’，不提具体内容。
格罗姆，你可以‘抱怨’黑森林里越来越难找到安全的狩猎路径，暗示我们在为一次远行做准备。
托克，你可以‘炫耀’你正在研究的、从古代精灵遗迹里‘拓印’下来的‘符文’，说是可能对防御有帮助，但故意画错几个关键节点。”
“最关键的是，”
林薇尔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要让他‘偷听到’，我们近期可能因为物资短缺，或者为了寻找治疗莱戈拉斯伤势的‘特殊草药’，需要冒险离开龙栖地，前往东南方某处‘可能有精灵遗迹线索’的山谷。”
“你要用假情报，引他们出来？”
托克小声问，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
“不止。”
林薇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还要让他把一样‘东西’带回去。”
她看向托克。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时间，制作一个‘小玩意’。
外表要看起来像是不小心遗落的、带有微弱魔法波动的‘护身符’或者‘定位石’，但内部……要藏一个反向的、能让我们追踪到接收者位置的法阵核心，用最不起眼的材料，波动要尽可能微弱，最好能和那个间谍身上的微型印记产生‘共鸣’，让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触发的，或者是我们不小心遗落的‘重要线索’。”
托克的眼睛瞪大了，翠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工程师遇到挑战时的光芒。
“反向追踪法阵……还要模拟自然共鸣……材料……可以用废弃的魔晶碎屑，混合带有微弱地脉磁性的矿石粉末……刻画最基础的引导符文，但核心结构要嵌套一个延迟触发和隐蔽传讯的……”
他喃喃自语，手指已经在虚空中比划起来。
“能做到吗？时间紧迫。”林薇尔问。
“可以！给我一晚上！”
托克用力点头。
“但需要一些材料，我之前收集的也许够……”
“材料我给你。你需要什么，直接从仓库拿。”
林薇尔果断道。
“莱戈拉斯，你协助托克，确保那个‘小玩意’的能量波动风格，尽量贴近古代精灵或自然魔法的感觉，避免被怀疑。”
莱戈拉斯颔首。
“我对古精灵符文有些研究，可以模仿其能量残留的特征。”
“那我呢？”
格罗姆闷声问，杀意未消。
“你的任务最重要，也最危险。”
林薇尔看向他。
“盯紧他。任何异常举动，任何试图传递信息的行为，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但记住，除非他直接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或者试图破坏我们的计划，否则，不要打草惊蛇。
我们需要他‘成功’地把假情报和‘小礼物’带回去。”
格罗姆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让他看着一个仇敌在眼前晃荡却不能动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明白林薇尔计划的重要性。
“阿尔方斯大人……”
林薇尔在意识中呼唤。
“我需要您的帮助。确保那个间谍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将这里的真实情况，尤其是您的存在和状态，传递出去。可以做到吗？”
“可以。”
阿尔方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任何超出常规的灵魂波动或魔法传讯，都逃不过我的感知。我会让它‘看起来’成功了，但实际上，内容会被替换或截留。”
一切安排妥当。
林薇尔看向篝火旁那个似乎睡得正沉的“里克”，眼神冰冷。
暴风雪后的夜晚，格外寂静，也格外寒冷。
但在这片寂静之下，一场无声的、将决定未来走向的暗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信任与背叛，忠诚与欺骗，将在这片雪后的山谷中，上演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
而她，将是这出戏唯一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