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背叛与抉择（1/2）
自林薇尔首次尝试引导龙之力，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龙栖地的生活被一种微妙的紧迫感笼罩着。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似与往日无异，但每个人心中都悬着一把名为“外界风暴”的利剑。
托克打造工具、配制草药的效率明显加快，翠绿色的大眼睛里时常布满血丝，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格罗姆狩猎和巡逻的频率更高了，他带回的猎物数量明显增加，处理猎物时的手法也更加利落，仿佛在积累某种决战的资本。
莱戈拉斯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自如行走，除了照料草药，他更多时候会站在山谷的高处，凝望东南方黑森林的方向，翠绿色的眼眸中沉淀着忧虑，手指无意识地在随身携带的半截精灵短弓弓臂上摩挲，仿佛在回忆战斗的感觉。
林薇尔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对龙之力引导的练习中。
阿尔方斯并非时时刻刻都在教导，他更多地让她自己去“感受”。
于是，在劈柴的间隙，在取水的路上，甚至在夜晚篝火旁短暂的休憩时，林薇尔都会分出一丝心神，去观察，去体悟。
她看托克用石锤和凿子，将一块顽石一点点敲打成规整的石砖。
每一次敲击，石屑纷飞，石头的内部纹理在力量的冲击下显露出脆弱的路径，最终沿着既定的“秩序”裂开。
她看格罗姆将刚猎回的岩羊剥皮、分解。锋利的骨刃划过皮毛和肌理，顺着筋膜和骨骼的天然缝隙游走，将完整的生命体分解成可供利用的部分，这也是一种对生命体“秩序”的理解和运用。
更多的时候，她凝望天空流云的聚散，感受山谷中风的走向，观察晨露如何凝结又如何在阳光下消散。
万物皆有韵律，有内在的规则，这便是阿尔方斯所说的“秩序在万物中的体现”。
她的进步缓慢而坚实。
从最初只能凝聚一团随时溃散的银色光雾，到现在已经能在掌心稳定地维持一片巴掌大小、边缘微微模糊的银色光盾数息时间。
虽然依旧脆弱，消耗巨大，且除了基本的物理阻隔和微弱的光亮外，几乎没什么实际战斗力，但这已是质的飞跃。
更关键的是，随着对“秩序”理解的加深，她的规则视界也变得更加敏锐和精细。
如今她不仅能“看”到能量的异常流动，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生物体内生命力的强弱，或是物体结构上的薄弱点。
这天清晨，龙栖地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暴风雪。
前半夜还只是细碎的雪粒，敲打在兽皮棚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到了后半夜，风声骤然凄厉起来，如同无数怨魂在山谷间呼啸穿行，卷起大团大团的、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地砸落。
气温骤降，即使窝棚内生起了篝火，寒气依旧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阿尔方斯在暴风雪来临前，便在山谷上方无声地展开了更强大的龙威屏障，扰乱了部分气流，才使得龙栖地没有完全被积雪掩埋，但整个山谷依旧银装素裹，一片肃杀。
雪一直下到中午才渐渐转小，变成了纷纷扬扬的细雪。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偶尔卷起雪沫，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就在这片素白与寂静中，一个突兀的黑点，跌跌撞撞地从山谷入口的方向出现了。
最先发现的是在高处警戒的格罗姆。
他暗红色的眼睛如同鹰隼，即使隔着风雪，也立刻捕捉到了那个渺小、移动艰难的身影。
一声低沉短促的呼哨，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林薇尔、托克和莱戈拉斯迅速来到平台边缘。
透过细密的雪幕，他们看到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那是一个人类男性，身材瘦高，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多处破损的厚实皮袄，头上戴着兜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挣扎前行。
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肩膀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浓重。
“一个人？这种天气？”
莱戈拉斯微微蹙眉，精灵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协调。
“也许是迷路的猎人，或者……逃难的。”
托克小声猜测，但声音里没什么把握。
林薇尔没有说话，规则视界悄然开启。
风雪在她眼中变成了流动的白色能量背景，而那个人影……他身上生命光焰的颜色黯淡摇曳，呈现出一种体力严重透支的灰败，这很符合在暴风雪中跋涉的状态。
但是……在他生命光焰的核心处，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亮金色的光点，如同心脏般微弱却稳定地搏动着。
那感觉，与她在裁决司成员身上感受到的、被污染的神术能量残留，有那么一丝相似，却又更加晦涩，更加……内敛。
而且，他的“疲惫”和“挣扎”，在规则视界下，肌肉的发力方式、呼吸的节奏，似乎存在着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表演”痕迹。
有问题。
“格罗姆，看着他。”
林薇尔低声道，同时转向莱戈拉斯和托克。
“莱戈拉斯，你待在后面，注意观察他的举止细节。托克，检查一下我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容易被看到、又不能被看到的东西。”
托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小脸一白，转身就往存放重要物资和那半卷卷轴的隐蔽角落跑去。
那人影终于艰难地走到了山谷入口的秩序屏障前。
他似乎被无形的墙壁挡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拍打着面前的“空气”，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有……有人吗？救……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
林薇尔示意格罗姆稍安勿躁，自己走到屏障前，如同上次面对霍克商队一样，打开了通道。
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灌入，吹得林薇尔的头发和单薄的衣物猎作响。
那个男人踉跄着跌了进来，扑倒在积雪中，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被冻得青紫、沾满雪水泥污、但依稀能看出原本颇为端正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大口喘息着，嘴唇干裂，眼神涣散，看起来随时会昏过去。
“你从哪里来？怎么会到这里？”
林薇尔站在几步外，声音平静地问，目光却仔细地扫视着他。
“我……我叫里克……是……是北边‘石锤镇’的铁匠学徒……”
男人，里克，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镇子……镇子被怪物袭击了！好多人死了……我跟着逃难队伍……走散了……在雪地里迷了路……差点冻死……看到这边有……有火光……”
他说着，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林薇尔、格罗姆、以及后面走来的莱戈拉斯和托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茫然。
“你们……你们是……？”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惊恐、疲惫、茫然、对陌生环境，尤其是看到非人种族的震惊，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若非林薇尔的规则视界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自然的能量和生命律动，以及肌肉发力的细微破绽，恐怕真的会被骗过。
“这里是龙栖地，一个临时落脚点。”
林薇尔不动声色。
“你说怪物袭击？什么样的怪物？”
“黑……黑色的……像剥了皮的狗……眼睛血红……见人就咬……”
里克脸上露出真实的恐惧，身体微微发抖。
“还有……还有穿着黑袍的人……他们驱使那些怪物……镇子的守卫根本挡不住……”
黑袍，腐爪猎犬。
细节对得上。
“你运气不错，能在暴风雪里找到这里。”
林薇尔语气缓和了一些。
“托克，带他去火堆边，给他点热水和食物。”
托克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上前，扶起里克。
接触到里克的胳膊时，托克的手指似乎无意中蹭过了对方的手腕内侧。里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谢谢你……谢谢……”
里克连连道谢，被托克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向篝火。
他贪婪地接过托克递来的热水，大口喝着，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停下，又狼吞虎咽地吃下托克分给他的、烤得微焦的岩羊肉和一块植物根茎。
那吃相，完全是一个饥饿已久之人的模样。
格罗姆始终抱着战斧，站在不远处，暗红色的眼睛如同钉子般钉在里克身上，没有任何表示。
莱戈拉斯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仔细分辨空气中除了烟火、汗水和食物之外的其他气息。
里克吃完东西，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话也多了起来。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石锤镇的惨状，描述那些黑袍人如何凶残，腐爪猎犬如何可怕，语气悲切，细节丰富，甚至提到了几个镇子里有名有姓人物的死状，听起来情真意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