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山村奇遇(1/2)
太湖的湿气像无形的丝绒,裹住了我残破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的沉重和胸腔深处的闷痛。我拄着那根早已磨得发亮的树枝,拖着一条断腿,沿着湖岸荒僻的芦苇荡,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左肩的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腐肉的气味,引来蝇虫嗡嗡盘旋。
离开南京已有半月余,我像一具行走的腐尸,凭着《归元导引散诀》吊着最后一口气,避开一切人烟,昼伏夜出,终于摸到了苏州府边缘。太湖的烟波是新的屏障,也是新的囚笼。
前方芦苇荡尽头,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山脚下隐约有几缕稀疏的炊烟。是个小渔村?或是山中猎户的聚落?我停下脚步,警惕地伏低身子。人,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或许有药,有食物,有暂时喘息的可能。
我绕开正路,从侧面的山坡,借着乱石和灌木的掩护,像条瘸狗一样艰难地向上爬。居高临下,能看清那山坳里果然有个小山村,不过十来户人家,泥墙茅顶,依山而建,村口一条溪流汇入太湖。此刻已是傍晚,炊烟袅袅,却听不见鸡鸣犬吠,也少见人影,透着股不寻常的死寂。
我趴在坡顶的灌木丛后,忍着伤口被荆棘刮擦的剧痛,凝神观察。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活着的村子。
正思忖间,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喝!几匹瘦马驮着五六个衣衫褴褛、手持钢刀、面目凶悍的汉子,冲进了村子。为首一个独眼大汉,手里拎着个血淋淋的包袱,往地上一扔,滚出几颗面目狰狞的人头!
“老东西们!听着!这个月的例钱再加三成!交不出银子,就拿闺女抵!再敢藏私,这就是下场!”独眼大汉声如破锣,挥刀砍翻了村口一截木桩。
山贼。原来是遭了山贼的祸害。难怪村子如此死寂。
村里几间破屋的门吱呀开了,颤巍巍走出几个老人和面黄肌瘦的妇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哀告求饶。山贼们哄笑着,挨家挨户踹门搜刮,翻箱倒柜,抢走最后一点粮食、几只鸡鸭,甚至从柴堆里拖出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半大少年,说要带回去当奴仆。
我伏在暗处,冷眼旁观。这不是我的事。我自身难保,管不了这些闲事。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个地方藏身,弄点吃的,处理伤口。这些山贼搜刮完就会走,等他们走了,我或许能进村,在废弃的屋里找点残羹剩饭。
我悄悄向后挪动,准备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等这群瘟神离开。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那独眼大汉许是嫌搜刮的油水太少,骂骂咧咧地走到村后一间看似稍好点的土屋前,一脚踹开木门。屋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大汉淫笑着冲进去,片刻后,拖着一个衣衫不整、拼命挣扎的年轻村姑出来。
“妈的!没钱就拿你抵债!跟老子回山享福去!”
村姑的母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扑上来抱住大汉的腿哭求,被大汉一脚踹中心口,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娘!”村姑凄厉惨叫。
周围村民噤若寒蝉,无人敢动。
我停下了后撤的脚步。那老妇吐血倒地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浊水巷里那些无声死去的面孔。那村姑绝望的惨叫,像根针,扎进了我早已麻木的心。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我握紧了手中的树枝,指节发白。那枚“天佑”铜钱在胸口硌得生疼。
“求求你们!放过我闺女吧!我家……我家地窖里还藏了祖传的几两银子!都给你们!都给你们!”一个老汉从屋里爬出来,哭着喊道。
“哦?还有银子?”独眼大汉眼睛一亮,松开村姑,逼问老汉地窖位置。
村姑瘫在地上,嘤嘤哭泣,绝望而无助。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太湖潮湿的空气带着血腥味涌入肺叶。然后,我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
不。这不是闲事。
这是“肉”。是送上门来的“肉”。
这群山贼,有马,有刀,有抢来的财物……或许,还有药。他们搜刮的银子,或许能解我燃眉之急。他们……该死。
我像一头潜伏的饿狼,借着灌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村后绕去。我的目标,是村后那间土屋旁的柴垛和茅厕形成的死角,那里是视线盲区,也是……最佳的伏击点。
我屏住呼吸,忍着右腿断骨摩擦的剧痛,如同幽灵般潜到柴垛后。那独眼大汉正逼着老汉打开地窖,另外几个山贼在村里继续搜刮,只有一个瘦小的山贼,牵着马,守在村后路口,嘴里叼着草根,漫不经心。
就是现在。
我像一道鬼影,从柴垛后猛地扑出!手中那根磨尖的树枝,带着我全身的重量和积郁已久的杀意,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从背后刺入了那个瘦小山贼的太阳穴!
“噗!”
一声轻响。山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僵,便软软倒地,眼中还残留着茫然。
我迅速将他尸体拖进柴垛阴影,扒下他身上的破皮袄裹在自己身上御寒,搜走他腰间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锋利的短刀,替换掉我那把早已钝口的短匕。然后,我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掩盖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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