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昆仑墟.琵琶惊梦(2/2)
“你做了什么?”青瓷子的声音,从天窗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跳了下来,兔首正焦急地扒着展柜的玻璃,长长的耳朵耷拉着,“你对琵琶做了什么?”
“我在琵琶的琴腹里,放了西洋的干扰器。”陈墨得意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干扰器能破坏文物的守护灵韵,让它变成一件毫无价值的废物!墨渊,你不是想守护它吗?我偏要毁了它!”
墨渊的眼神一沉,快步走到展柜前。他抬手,道器《天工开物》从风衣内袋里飞出,悬浮在展柜上方。书页缓缓展开,星砂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住整个琵琶。
“《天工开物·乐律篇》有载,‘丝桐合为琴,其声清越,其韵悠长,皆因灵韵聚于纹,藏于木,融于丝’。”墨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过嘈杂的声响,传遍整个拍卖厅,“西洋的干扰器,只能破坏表层的灵韵,却伤不了琵琶的根本。真正的灵韵,藏在螺钿的纹路里,藏在紫檀的木心里,藏在那几根金丝弦里。那是盛唐的魂,是华夏的根,不是你们这些洋鬼子和叛徒,能毁掉的!”
墨渊的指尖,沾着星砂粉末,轻轻拂过琵琶的琴身。星砂的光芒,顺着螺钿的纹路,缓缓渗入琵琶的内部。琴腹里的干扰器,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冒起了黑烟,彻底报废了。
琴身上的螺钿鸾凤纹,在星砂光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光泽。凤首高昂,羽翼舒展,仿佛真的要振翅而飞。紫檀木的琴身,也重新变得温润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不可能!这不可能!”陈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的干扰器……怎么会失效……”
凯撒见势不妙,转身就想从密道逃跑。他刚跑到拍卖厅的侧门,就被一道突然升起的青铜墙,拦住了去路。
铜伯扛着牛首,站在青铜墙后,脸色铁青。牛首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蹄子在地上刨着,发出“咚咚”的声响。“想跑?晚了。”
凯撒吓得脸色惨白,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跑,却被锻石拦住。锻石的手里,握着一块巨大的礁石,狗首站在他的脚边,耳朵竖得笔直,发出低沉的咆哮。“黑曜石的头目,哪里走。”
盐客抱着猪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猪首的鼻子嗅了嗅,对着凯撒发出一声哼唧。盐客的手里,握着一把盐晶箭,箭尖闪着寒光:“我们工艺门的规矩,偷了我们的东西,就得留下。”
凯撒被三人团团围住,插翅难飞。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壮汉,看着他们身边威风凛凛的兽首,终于彻底绝望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喃喃地说:“我输了……我输了……”
墨渊小心翼翼地打开展柜,将琵琶抱在怀里。琵琶的琴身温润如玉,螺钿的光芒,映着他的眉眼。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琴颈上的金丝弦,指尖的星砂粉末,顺着弦纹,缓缓渗入。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突然响起。
琴音悠扬,如高山流水,如鸾凤和鸣。星砂的光芒,从琴弦上溢出,与十二兽首的灵韵交织在一起。拍卖厅里的浓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蚕丝网,洒在琵琶上,泛着金色的光。
十二传人聚在一起,看着墨渊怀里的琵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鼠首跳到琵琶上,小爪子轻轻拨弄着琴弦,发出细碎的琴音;兔首凑上前,嗅着琵琶的檀香味;虎首咆哮一声,震得拍卖厅的玻璃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道器《天工开物》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书页缓缓展开,琵琶的纹样与十二兽首的图腾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蚕丝网,冲向天际。
伦敦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泰晤士河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回国的飞机,平稳地翱翔在万米高空。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那件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特制的箱子里。箱子里,铺着织云娘亲手织的星砂蚕丝,裹着青瓷子烧制的秘色瓷片,柔软而坚固,能抵御一切颠簸。
纸墨生趴在箱子边,下巴搁在箱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琵琶。他怀里的鼠首,正蹲在琵琶的琴头上,小爪子轻轻拨弄着轸子,发出细碎而清越的琴音。“这琵琶的工艺,真是绝了。”纸墨生啧啧赞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件至宝,“你看这螺钿,嵌得这么平整,一点缝隙都没有。还有这紫檀木,摸起来温润如玉,肯定是千年的老料。”
青瓷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玉屑,轻轻打磨着琵琶琴身上的一处细微划痕。兔首缩在她的大衣口袋里,只露出一对长长的耳朵,时不时伸出爪子,帮她递一块玉屑。“唐代的螺钿工艺,已经失传了不少。”青瓷子的声音温润,带着一丝感慨,“能亲眼见到这样的珍品,还能亲手修复它,是我的荣幸。”
墨渊坐在窗边,道器《天工开物》放在膝头。书页上的琵琶纹样,正与十二兽首的图腾缓缓融合,星砂光在纹路间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暖意。他看着窗外的云海,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黑曜石组织经营多年,势力遍布全球。凯撒虽然被抓,但他的余党,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份不安,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飞机突然剧烈地颠簸起来,机身猛地往下一沉。机舱里的行李架,发出“哐当”的声响,几个行李箱掉了下来,砸在地上。乘客们吓得尖叫起来,哭喊声、惊叫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机舱。
“怎么回事?”织云娘紧紧抱着羊首,脸色发白。
火离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肩头的虎首,更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好!是黑曜石的余孽!他们开着战斗机来了!”
众人纷纷凑到窗边,往外望去。
只见几架黑色的战斗机,正朝着飞机俯冲而来。战斗机的机翼上,刻着狰狞的黑曜石标志——那只啄食青铜鼎的乌鸦。战斗机的机头,闪着寒光,显然是装载了重型武器。
“他们疯了!”冶风咬牙切齿,马首刨着机舱的地板,蹄子扬起星砂,“竟敢在国际空域袭击民航!就不怕引来各国的战机吗?”
“他们已经疯了。”墨渊的声音,沉如寒潭。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战斗机,眼神锐利如刀,“凯撒被抓,黑曜石的根基受损。这些余孽,是想孤注一掷,夺回琵琶,为凯撒报仇。”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呼啸而来,精准地击中了飞机的机翼。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机翼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飞机的颠簸更加剧烈,机身几乎是倾斜着往下坠。机舱里的氧气面罩,纷纷掉落下来。空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安抚着乘客的情绪,却难掩她语气里的恐惧。
“这样下去,飞机迟早会坠毁。”锻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握着狗首的爪子,狗首的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们必须想办法,拦住那些战斗机。”
墨渊深吸一口气,抱起装着琵琶的箱子,沉声喝道:“十二传人,列阵!”
十二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带着十二兽首,快速地站到机舱的过道中央。乘客们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边那些形态各异的兽首,眼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墨渊站在阵眼,道器《天工开物》悬浮在他的头顶。星砂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住十二人和十二兽首。“十二元辰天工阵,起!”
随着墨渊的一声令下,十二兽首的眼睛,同时亮起。鼠首的光芒是幽蓝的,牛首的光芒是青铜色的,虎首的光芒是赤红的……十二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护住了整个机舱。
“四象镇天!”
墨渊的声音,响彻机舱。
子时纸墨生、卯时青瓷子、午时冶风、酉时漆姑,四位传人携着各自的兽首,迅速按四方星宿站位。纸墨生的鼠首喷出一团幽蓝的星砂雾,笼罩住机舱的左侧;青瓷子的兔首洒下一片莹白的玉屑光,护住机舱的右侧;冶风的马首扬起流星铁,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机舱的前方;漆姑的鸡首亮起时辰纹,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带,护住机舱的后方。
四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四象结界。结界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缓缓浮现,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咻——”
又一枚炮弹呼啸而来,精准地击中了四象结界。
炮弹在结界上炸开,火光冲天。但结界却纹丝不动,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星砂的光芒,在结界上流转,很快就修复了炮弹造成的细微裂痕。
“五行熔天!”
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丑时铜伯、寅时火离、辰时木公输、未时织云娘、亥时盐客,五位传人携着各自的兽首,按五行相生的站位站定。铜伯的牛首化作一道青铜墙,火离的虎首喷出熊熊烈焰,木公输的龙首召唤出一道水龙,织云娘的羊首织出一张蚕丝网,盐客的猪首喷出一团盐晶雾。
青铜墙、烈焰、水龙、蚕丝网、盐晶雾,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五行熔炉。熔炉的温度高达数千度,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去!”
墨渊一声令下,五行熔炉朝着战斗机冲去。
熔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战斗机的飞行员,吓得脸色惨白,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五行熔炉撞上战斗机,瞬间将其吞噬。爆炸声震彻云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但剩下的两架战斗机,依旧顽固地朝着飞机俯冲而来。它们的机头,闪着寒光,显然是装载了更具威力的武器。
四象结界开始出现裂痕,星砂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五行熔炉的威力,也在逐渐减弱。
凯撒的余党的声音,从战斗机的扩音器里传来,带着疯狂的笑:“墨渊!你们逃不掉的!把琵琶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
墨渊的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飞机的燃油,已经所剩无几。再这样耗下去无几。再这样耗下去,就算拦住了战斗机,飞机也会坠毁。
他看着头顶的道器《天工开物》,看着书页上缓缓融合的琵琶纹样和十二兽首图腾,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工艺门的终极技能之一,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触发的技能——图腾归宗。
“辰时龙、巳时蛇、申时猴、戌时狗!”墨渊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图腾归宗!”
木公输、藤婆、木客、锻石四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是!”
四人齐声喝道,携着各自的兽首,站到了阵前。
十二兽首中的龙、蛇、猴、狗,突然挣脱传人的怀抱,飞到机舱的中央。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龙首的鳞片泛着青金色的光,蛇首的身体变得粗壮,猴首的爪子变得锋利,狗首的毛发变得浓密。
四道灵韵,在机舱中央交织在一起,化作四道巨大的图腾虚影。
青龙、玄武、白虎、朱雀。
青龙吐水,水流如柱,朝着战斗机冲去;玄武御土,大地之力凝聚成一道石盾,护住飞机;白虎啸风,狂风呼啸,将战斗机吹得东倒西歪;朱雀焚火,烈焰滔天,将战斗机的机翼点燃。
“轰隆!”
四道图腾虚影,与两架战斗机相撞。爆炸声震彻云霄,火光染红了天际。战斗机瞬间化为灰烬,飞行员的惨叫声,淹没在火光里。
飞机的颠簸,渐渐平息。
四道图腾虚影,缓缓消散。龙、蛇、猴、狗四只兽首,疲惫地落在传人的怀里。它们的灵韵,比之前更加凝练,眼神也更加灵动。
道器《天工开物》的书页,缓缓合上。墨渊看着怀里的琵琶箱,看着十二传人和十二兽首,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场跨国追宝之战,他们赢了。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阳光正好。
迎接他们的,是警察和文物局的工作人员。警车的警笛声,响彻云霄。那件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被小心翼翼地接走,送去博物馆修复。
墨渊看着十二传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和笑容,声音里带着欣慰:“我们,把宝贝带回家了。”
十二人相视一笑,十二兽首也发出欢快的叫声。
昆仑墟的方向,传来了铜器锻造的铿锵声,瓷土雕琢的轻响,还有仙鹤的清唳。天工和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悠扬。
墨渊知道,这不是结束。
华夏大地上,还有无数流失的国宝,等着他们去守护,去追回。
而工艺门的传人,会永远带着十二兽首,带着道器《天工开物》,守着华夏的工艺魂,守着千年的传承。
道器的书页,悄悄翻开,一行新的文字,熠熠生辉:
“天工开物,守艺无疆。”
昆仑墟的悬圃,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晨雾缭绕,祥云飘荡。仙鹤在天际盘旋,发出清脆的唳鸣。淬艺台的青石板上,星砂的光芒,闪着细碎的光。
淬艺台的中央,放着那把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
墨渊正俯身在琵琶前,指尖沾着星砂粉末,细细修补着琴身上最后一处细微的划痕。青瓷子站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块玉屑,轻轻打磨着琵琶的琴颈。织云娘则坐在一旁,指尖缠着星砂蚕丝,编织着一个柔软的琴套。
十二传人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纸墨生的鼠首,蹲在琵琶的琴头上,小爪子轻轻拨弄着轸子,发出细碎而清越的琴音。木公输的龙首,缠在琴颈上,龙眼盯着琴身的螺钿鸾凤纹,时不时用爪子点一下,像是在指点着什么。
火离的虎首,趴在琵琶的旁边,耳朵随着琴音轻轻晃动,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冶风的马首,刨着青石板,蹄子扬起星砂,像是在为琴音打节拍。
墨渊修补完最后一处划痕,直起身,轻轻拨动了琴弦。
“铮——”
琴音清越,如高山流水,如鸾凤和鸣。星砂的光芒,从琴弦上溢出,与十二兽首的灵韵交织在一起。悬圃的上空,祥云缭绕,仙鹤飞舞。铜器锻造的铿锵声、瓷土雕琢的轻响、藤条编织的轻响,与琴音融为一体,化作一曲雄浑而悠扬的乐章。
这是天工和声,是华夏工艺的传承之歌。
墨渊看着十二传人,看着十二兽首,看着那把琵琶,嘴角的笑容,温暖而坚定。
他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还会有更多的国宝,等着他们去追回,去守护。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十二位同心同德的传人,有十二只血脉相连的兽首,有那本承载着千年工艺魂的道器《天工开物》。
因为他们是工艺门的传人,是华夏国宝的守护者。
而这份守护,会永远延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风,轻轻吹过悬圃。琴音悠扬,仙鹤唳鸣。星砂的光芒,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也洒在那把琵琶上。
琴音里,藏着千年的魂,藏着不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