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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昆仑墟.星砂异动 天目现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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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的晨雾,是揉碎了的星砂,裹着铜器锻造的铿锵余韵,瓷土雕琢的细腻气息,在悬圃的祥云间缓缓流淌。淬艺台旁的青铜铃,本应在卯时清辉里轻响,却被一阵急促到近乎震颤的青铜嗡鸣,撞碎了满墟的宁静。

道器《天工开物》悬浮在天工殿穹顶,古朴的桑皮纸书页疯狂震颤,泛黄的纸缝间簌簌洒落星砂粉末,银辉落地的刹那,竟凝成一片流转的光河。不同于上次金缕玉衣遇袭时那刺目的猩红警示,此番书页之上,氤氲着一片变幻莫测的曜色光晕——赤如烈焰焚天,紫如深空凝墨,蓝如沧海沉璧,光晕中央,隐隐勾勒出一只建盏的轮廓。盏壁上的兔毫纹,似流星划过夜幕,竟在书页上流转出细碎的光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纸而出。

墨渊正握着典籍《天工开物》,指尖沾着星砂,逐字校勘《陶埏篇》的铭文。骤不及防间,指尖的星砂骤然发烫,烫得他指尖一颤,典籍险些脱手。抬眼望去,他瞳孔骤然收缩,素来温润的嗓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是曜变天目盏!《天工开物·陶埏篇》有载,‘宋时建盏,曜变者为尊,其釉色如星空,变幻无穷,扣之如磬,乃瓷中神品’。此物失传八百余年,踪迹全无,怎会惊动道器?”

道器的嗡鸣愈发急促,那片曜色光晕陡然迸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直直冲上悬圃的上空。光芒掠过之处,祥云被染成斑斓的色彩,连仙鹤掠过的翅尖,都沾了几分星砂碎光,惊得仙鹤唳鸣一声,盘旋着不敢落下。

这股异动,瞬间惊动了百工院的十二传人。

纸墨生抱着鼠首,踩着星砂符箓,像一阵风似的飘进天工殿。鼠首的小爪子死死攥着一颗刚偷来的羊脂玉髓,圆溜溜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道器上的建盏轮廓,亮晶晶的:“曜变天目!传说中能映出星河的神盏!我爹留下的古籍里写过,这玩意儿全世界存世的不过三件,件件都是国宝中的国宝。难不成……它现世了?”

“映出星河算什么。”青瓷子牵着兔首,缓步走上前。兔首正用柔软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袖口沾染的瓷粉,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曜色光晕上,声音里带着近乎痴迷的向往,“宋时匠人言,曜变天目盏的釉色,是‘天人合一’的极致。入窑前不过是黑釉粗胎,出窑时却能生出万般霞光,那是窑火与天候、瓷土的共鸣,是瓷之魂,是匠人之魄。”

话音未落,伏在火离肩头的虎首,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毛发根根倒竖。火离皱着眉,按住躁动的兽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火龙弹,沉声道:“道器的警示不对劲。这光晕里裹着一股邪气,不是文物正常现世该有的清灵之气,倒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一语未了,道器的书页猛地一翻,曜色光晕中,竟浮现出一行扭曲的墨字。墨迹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像是被烟熏火燎过,歪歪扭扭地爬在书页上——天目现世,魂韵将散,速寻!

“魂韵将散?”藤婆倚着天工殿的朱红门框,蛇首缠在她肩头,冰冷的鳞片蹭着她的耳垂,吐着猩红的信子。她素来慵懒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意思是,这盏的灵气快要散尽了?再晚一步,就成了个没魂的空壳子?”

墨渊抬手,掌心覆在道器之上。星砂从他指尖溢出,如流水般缓缓融入书页。黑气被星砂逼得节节后退,墨字渐渐变得清晰,末尾竟还带着一个残缺的标记——像是一个燃烧的窑口,窑口旁刻着半个狰狞的“鬼”字。

“是‘鬼窑’的人。”锻石沉声道,声音像他手里的采石锤一样,带着沉甸甸的力量。狗首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扫视着殿内的每一寸角落,“半年前,我们在景德镇追查一批高仿宋瓷时,见过这个标记。这群人专盗古窑遗址,挖走老瓷土,用现代化学工艺伪造古瓷牟利。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拆解真器,研究釉色配方和胎土成分,若是被他们盯上曜变天目盏……怕是要被拆得粉身碎骨。”

“这群混账东西!”冶风一拳砸在殿内的楠木柱上,震得梁柱上的木雕兽纹簌簌掉灰。马首刨着地面,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蹄子扬起的星砂溅了他一身,“敢动我华夏的瓷中神品,老子的流星铁箭,炸平他们的鬼窑!把他们的骨头碾碎了,混进瓷土里烧坯!”

“不可莽撞。”墨渊摇头,声音沉稳如磐。道器的书页缓缓合上,只留下那片淡淡的曜色光晕,在封面上流转,“鬼窑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他们既然敢惊动道器,必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曜变天目盏的魂韵已经在散了,若是强行强攻,怕是会刺激到他们,加速神盏的损毁。”

“那怎么办?”织云娘抱着羊首,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羊首蹭着她的手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神盏被毁,看着宋时匠人的心血,毁在这群宵小手里吧?”

墨渊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十二传人,最终落在青瓷子身上。青瓷子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兔首的爪子,兔首也跟着抬起头,红玛瑙般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青瓷子,你司掌青瓷烧制,对釉色的感知,是十二传人中最敏锐的。”墨渊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道器的光晕显示,曜变天目盏现世的位置,就在建阳的古窑遗址群。那里是宋时建盏的发源地,龙窑遍地,窑火千年未绝。你带着兔首,先去探探情况,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我?”青瓷子有些惊讶,随即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兔首蹭着他的手心,暖暖的,像是在给他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殿主放心!我一定找到神盏,护它周全!”

“不止你一个。”墨渊抬手,道器的书页再次展开,十二兽首的纹样在书页上熠熠生辉,星砂光芒流转其间,“十二元辰天工阵,缺一不可。这次,我们十二人,携十二兽首,再下山!”

“下山!”十二声应和,响彻天工殿,震得殿外的仙鹤再次唳鸣。兽首们的叫声交织在一起,与道器的嗡鸣汇成一曲激昂的战歌,震散了悬圃的晨雾。

墨渊看着众人,指尖的星砂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记住,这次我们的目标,不止是守护曜变天目盏,更是要找回失传的曜变工艺。让宋时匠人的智慧,重见天日;让瓷之魂,永远流传!”

卯时的清辉,穿透晨雾,洒在十二传人的身上。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昆仑墟的山门前,星砂的光芒,随着他们的脚步,飘向了远方的建阳古窑。

建阳的古窑遗址群,藏在连绵的青山深处。

夕阳西下,余晖如熔金,将窑址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破碎的瓷片,散落在荒草萋萋的地面上,有的带着宋时的兔毫纹,有的带着明时的青花,有的带着清时的粉彩。踩在上面,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能听见千百年前,窑火熊熊燃烧的噼啪声,听见匠人拉坯、施釉的低语。

十二传人和十二兽首,化作十二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遗址群的深处。他们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片沉睡了千年的土地。

青瓷子走在最前面,兔首趴在他的肩头,小巧的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他的指尖沾着一点星砂,轻轻划过一片破碎的建盏瓷片。那瓷片黑釉如漆,上面的兔毫纹,在星砂的触碰下,竟微微发亮,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清灵之气。

“就在附近。”青瓷子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这瓷片上的魂韵,和道器上曜变天目盏的魂韵,一模一样。神盏,应该就在这片窑址里。”

木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猴首立刻从他肩头跳下来,像一道闪电,顺着断壁的缝隙往上爬。它的爪子锋利如刀,却又格外灵巧,在布满青苔的断壁上攀爬,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不消片刻,猴首便在一处残破的龙窑窑口前停下,对着下方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小爪子还指着窑口的方向。

“找到了!”木客翻译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处窑口就是鬼窑的据点,里面有不少人,还有不少现代的制瓷工具,什么电窑、喷釉枪,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走!”火离低喝一声,虎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爪子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火龙弹上。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窑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还有人在用生硬的中文交谈,语气里满是贪婪。

“这批仿品做得不错,釉色和真的曜变天目盏几乎一模一样,拿去骗那些老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等我们拆了真盏的釉层,研究出配方,就能批量生产了。到时候,我们就发财了,数钱数到手软!”

“老大,那真盏的魂韵越来越弱了,再不放血祭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另一个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这玩意儿邪门得很,离了古窑的地气,魂韵散得飞快。”

“急什么。”沙哑的声音冷笑一声,语气阴狠,“等工艺门的那群傻子来了,我们就用真盏当诱饵,把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道器《天工开物》和曜变天目盏,都是我们的!有了道器,我们想要什么文物,就能复刻什么文物,天下还有谁能拦得住我们?”

“工艺门?”纸墨生的眼睛一亮,鼠首也跟着凑上前,小爪子攥紧了他的衣角,“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还设了陷阱?”

“是陷阱,也是死局。”藤婆沉声道,蛇首缠在她肩头,吐着信子,感知着窑内的气息,“窑口周围,埋了大量的炸药。只要我们进去,他们就会引爆炸药,和我们同归于尽。这群疯子,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墨渊点了点头,道器《天工开物》悬浮在他掌心,星砂的光芒笼罩住众人,隔绝了他们的气息。“鬼窑的人,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曜变天目盏,还有道器。他们想得到道器,复刻文物,牟取暴利,毁我华夏文脉。”

“这群杂碎!”冶风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马首刨着地面,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蹄子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裤腿上,“老子直接冲进去,把他们的窑炸了!把这群混账东西,炸得尸骨无存!”

“不行。”墨渊摇头,目光锐利如鹰,“窑里还有曜变天目盏,一旦爆炸,神盏就彻底毁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那怎么办?”木公输急得团团转,龙首缠在他手腕上,不停地甩着尾巴,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拆真盏,看着神盏被毁吧?”

墨渊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十二传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像极了纸墨生的“老六”模样。他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耳语了几句。

听完之后,十二传人的眼睛纷纷亮了起来,兽首们也像是听懂了一般,发出兴奋的叫声,虎首更是迫不及待地低吼了一声。

“好主意!”纸墨生拍着大腿,兴奋地说,鼠首也跟着蹦了起来,小爪子里的玉髓都掉在了地上,“这下,非得让这群鬼窑的人,吃不了兜着走!让他们知道,我们工艺门的传人,不是好惹的!”

墨渊抬手,道器的星砂光芒愈发浓郁,像是一层无形的铠甲,笼罩在众人身上:“行动!记住,各司其职,切勿贪功冒进。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住曜变天目盏!”

“明白!”十二传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

十二传人和十二兽首,立刻分头行动,像十二道鬼魅,消失在暮色之中。

纸墨生带着鼠首,潜入了窑口附近的树林。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指尖沾着星砂,口中念念有词。黄纸在他手中,化作一只只栩栩如生的纸鸢,鸢身上贴着星砂符箓,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纸鸢振翅,悄无声息地飞向窑口的上空,盘旋着,等待着指令。

织云娘带着羊首,躲在断壁之后。她指尖的蚕丝,如流水般涌出,洁白如雪,柔韧如钢。羊首蹲在她身旁,用柔软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蚕丝,将星砂粉末均匀地洒在上面。很快,一张巨大的蚕丝网,便在窑口的上方悄然展开,隐在暮色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火离和铜伯,则带着虎首和牛首,埋伏在窑口的两侧。火离的火龙弹已经装填完毕,引信微微露出,闪烁着火星。铜伯的青铜锁链,缠绕在手臂上,链锁的一端,系着一块沉重的青铜锤,闪烁着冷光。两人一兽,屏气凝神,目光死死盯着窑口,只等一声令下,便发起攻击。

墨渊带着剩下的传人,站在远处的山坡上。道器《天工开物》在他掌心熠熠生辉,星砂的光芒,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温润。他的目光落在窑口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暮色,看见窑内的一切。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窑口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窑口的一片区域。鬼窑的人还在忙碌着,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向他们张开。

鬼窑的窑口内,火光熊熊。

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青石桌忙碌。石桌中央,摆放着一只古朴的建盏,正是那失传已久的曜变天目盏。盏壁上的釉色,本应如星空般变幻无穷,此刻却透着一丝黯淡,赤、紫、蓝三色交织的光晕,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连那灵动的兔毫纹,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它的魂韵,正在飞速消散。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站在石桌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刀身闪烁着冷光。他的眼神,贪婪而狂热,死死盯着天目盏,像是在盯着一个无价之宝。他就是鬼窑的头目,江湖人称“鬼手”,据说他的手,能将假瓷做得比真瓷还真,也能将真瓷拆得粉身碎骨。

“动手!”鬼手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把釉层刮下来,一点点刮,仔细研究配方。记住,别弄坏了胎土,胎土的成分,也很重要!”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拿着镊子、小刀等工具,小心翼翼地靠近天目盏。他们的眼神里,满是贪婪,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窑口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阵纸鸢的嘶鸣。那嘶鸣声,尖锐而凄厉,划破了夜的宁静。

鬼手猛地抬头,只见数十只纸鸢盘旋在窑口上方,鸢身上的星砂符箓,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好!是工艺门的人!快,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纸鸢突然爆炸。星砂粉末如雨点般洒落,落在鬼窑众人的身上。星砂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他们惨叫连连,衣服上瞬间烧出一个个小洞,皮肤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杀出去!”鬼手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窑口外疯狂射击。子弹呼啸着飞出,却在触及一张无形的蚕丝网时,纷纷弹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织云娘的声音,从断壁后传来,清冷如月光:“鬼窑的人,留下天目盏,饶你们一命。若是执迷不悟,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与这古窑,同归于尽!”

“做梦!”鬼手冷笑一声,眼神阴狠。他猛地按下腰间的遥控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窑口周围埋了炸药,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整个窑址都会被炸平。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得不到的东西,工艺门也别想得到!”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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