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昆仑墟.天工守舍利(1/2)
昆仑墟的夜,是被天工和声织就的。
底层樊桐的熔炉里,铜汁咕嘟着翻涌,溅起的火星落在淬艺台的青石板上,转瞬凝成细碎的铜花;中层悬圃的百工院里,青瓷子的瓷窑还透着暖融融的光,兔首蜷在炉边,鼻尖翕动着嗅着秘色瓷的清冽;顶层层城的紫气更浓了些,道器《天工开物》静卧在天工秘境的玉台上,书页间浮着淡淡的十二兽首纹样,与昆仑墟的地脉灵气共振,发出几不可闻的青铜嗡鸣。
墨渊立在玉台侧,指尖沾着星砂,正低声诵读着典籍《天工开物》的《陶埏》篇。道器的书页随他的声音轻轻翻动,每翻过一页,就有一缕浅金色的魂韵溢出,缠上他的袖口。他今日总觉心绪不宁,道器的嗡鸣比往日沉了几分,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墨殿主,”子时的夜色最浓时,纸墨生的声音裹着一阵风掠进秘境,鼠首扒着他的肩头,一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转着,“寅时的火离传信,法门寺方向,有异动。”
墨渊的诵读声骤然停了。道器《天工开物》的书页猛地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铜响,书页上的兽首纹样瞬间黯淡,唯有鼠首的纹样,亮得刺眼。
“异动?”墨渊捻起指尖的星砂,星砂在他掌心流转,“火离的火器,最是敏锐,他察觉到了什么?”
“是洋鬼子的气息。”纸墨生把背上的褡裢解下来,倒出一叠星砂符箓,符箓上的纹路隐隐发黑,“火离说,法门寺的地宫上方,有金属探测器的信号,还有……炸药的味道。那些人,怕是冲着佛指舍利来的。”
佛指舍利,藏于法门寺地宫千年,是世间仅存的佛门至宝,亦是工艺门守护的华夏文脉之一。那地宫的石门,是唐代工匠以卯榫之术打造,无缝无隙,更有工艺门先辈设下的符箓结界,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道器《天工开物》又响了,这次的嗡鸣里,带着几分怒意。墨渊伸手抚上封面,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道器在向他传递着焦急。
“十二传人,聚天工殿。”墨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令,启十二元辰天工阵,驰援法门寺。”
钟声,在悬圃的夜空中炸开。
百工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丑时的铜伯扛着他的青铜熔炉,牛首跟在他身后,蹄子踏在石板上,咚咚作响;寅时的火离挎着火铳,虎首甩着尾巴,嘴里叼着几颗火龙弹;卯时的青瓷子抱着一捧瓷片,兔首蹭着她的手背,耳朵尖还沾着瓷土……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十二位传人,十二尊兽首,齐聚天工殿。
殿内的梁柱上,《考工记》的铭文泛着冷光。墨渊立在殿中,道器《天工开物》悬在他头顶,书页缓缓展开,十二兽首的纹样一一浮现,与十二传人肩头的兽首遥遥相对。
“诸位,”墨渊的目光扫过众人,“法门寺地宫,有外敌入侵。这群洋盗,惯于盗取华夏文物,手段狠辣,装备精良。他们此番前来,目标是佛指舍利,更是想借此,挑衅我工艺门的传承。”
“洋鬼子?”火离的虎眼一瞪,虎首跟着发出一声低吼,“敢动我华夏的宝贝,看我把他们的探测器炸成废铜烂铁!”
“莫急。”铜伯闷声开口,牛首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法门寺地宫的石门,是硬茬。他们若想强闯,必用炸药。但炸药一响,地宫的结构会受损,舍利子也会有危险。”
青瓷子点了点头,兔首跳到她的肩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脸颊:“地宫的墙壁上,有唐代的青瓷纹饰,那是工艺门先辈留下的灵韵。若是被炸,那些纹饰就毁了,再也补不回来。”
墨渊颔首,指尖在道器的书页上一点:“此次驰援,不可硬拼。要以工艺之术,斗智斗勇。纸墨生,你先去法门寺,以鼠窜破蒙之术,探清洋盗的人数、装备,以及他们的落脚点。”
鼠首立刻从纸墨生的肩头跳下来,嘴里叼着一枚星砂符箓,纸墨生一把将它揣进怀里,嘿嘿一笑:“放心,我保证把洋鬼子的底摸得清清楚楚,顺便,再顺他们几件宝贝。”
“铜伯,你带牛首,去樊桐取青铜熔液,在地宫石门之外,铸一道青铜屏障。记住,要用丑时的土厚之气,铸得固若磐石,既防炸药,又不破坏地宫的卯榫结构。”
铜伯应了一声,扛着熔炉转身就走,牛首迈着稳健的步子跟上,蹄子踏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浅浅的青铜印记。
“火离,你且压着性子。你的火龙弹威力太大,容易误伤地宫。等纸墨生探清消息,你再用虎啸裂锋之术,破坏他们的武器装备,不可伤人性命。”
火离撇了撇嘴,虎首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殿主。”
墨渊又看向其余传人,一一分派任务:“青瓷子,你用兔耀含章之术,修复地宫周围受损的青瓷纹饰,唤醒纹饰里的灵韵,形成防御气场;木公输,你带龙首,去地宫的排水道,布下竹铜齿轮阵,引渭水之水,若洋盗想从水道潜入,便让他们尝尝水龙机关的厉害;藤婆,你用蛇缠补阙之术,编织藤网,罩住地宫上方的土地,防止洋盗用钻机打孔……”
十二位传人,十二尊兽首,领了命令,各自散去。天工殿的梁柱上,铭文的光芒更盛了。墨渊抬头望向道器《天工开物》,书页上,佛指舍利的虚影缓缓浮现。
“放心,”他低声道,“我工艺门的传人,定会护你周全。”
道器发出一声柔和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而此时的法门寺,夜色正浓。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法门寺的围墙外。纸墨生缩了缩脖子,鼠首从他怀里钻出来,黑豆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嘘,小点声。”纸墨生拍了拍鼠首的脑袋,“别被洋鬼子发现了。”
鼠首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它的鼻子翕动了几下,眼睛突然亮了。纸墨生立刻会意,从褡裢里掏出一张星砂符箓,捏在指尖,口中默念口诀。
子时的幽微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上符箓。符箓上的纹路亮起,纸墨生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片淡淡的光影。
光影里,十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正围在地宫的石门旁。他们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钻机,还有几个人,正小心翼翼地安放着炸药。为首的是一个高鼻梁的洋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古籍上,画着法门寺地宫的结构图。
“是约翰森那个盗宝贼!”纸墨生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家伙,在国际盗宝界臭名昭着,专偷华夏的文物。”
鼠首的耳朵动了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吱声。纸墨生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约翰森的身后,跟着一个华人模样的中年人,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低声和约翰森说着什么。
“叛徒!”纸墨生咬了咬牙,“居然帮着洋鬼子盗自己国家的宝贝!”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纸墨生立刻屏住呼吸,抱着鼠首,躲到了一棵古树的后面。
两个洋人巡逻兵,扛着枪,从围墙边走过。他们的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英语,大意是,等拿到舍利子,就能发大财了。
纸墨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等巡逻兵走远,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鼠首跳到他的肩头,爪子里,抓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
“好样的!”纸墨生摸了摸鼠首的头,把金属牌揣进怀里,“这是他们的盗宝组织标志,回去交给殿主。”
他又看了一眼地宫石门旁的洋盗,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子时的风,带着渭水的湿气,吹过法门寺的琉璃瓦。一场关乎文物守护,关乎工艺传承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寅时的天色,是墨蓝色的,带着一丝破晓前的微光。
法门寺地宫的石门之外,铜伯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般,立在那里。
牛首卧在他的脚边,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白雾。铜伯的面前,是他从樊桐带来的青铜熔炉,熔炉里的铜汁,已经烧得通红,咕嘟着翻涌,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丑时土厚,厚载万物。”铜伯低声念叨着,双手握住熔炉的把手,猛地一抬。
滚烫的铜汁,顺着熔炉的流口,倾泻而出。
牛首突然站起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丑时的土气,从大地深处升腾而起,缠上铜汁。原本火红的铜汁,瞬间变成了暗金色,流速也慢了下来,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铜伯的眼睛里,映着铜汁的光。他手里拿着一把青铜勺,不断地搅动着铜汁,口中默念着《考工记》里的铭文。每念一句,铜汁里就会浮起一个古朴的字,那些字,顺着铜汁的流向,落在石门之外的地面上。
地面上,原本是青石板铺就的,此刻,在铜汁的浇灌下,石板开始融化,与铜汁融为一体。铜伯的动作沉稳而有力,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却丝毫没有停顿。
牛首走到他的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铜伯伸手,摸了摸牛首的角根,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每次铜伯锻造的时候,牛首都会守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灵气,助他一臂之力。
“铸。”铜伯低喝一声,手里的青铜勺,猛地向前一挥。
暗金色的铜汁,如同一条巨龙般,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它顺着铜伯事先画好的纹路,一点点地凝聚,一点点地成型。
半个时辰后,一道高约三丈,厚约一尺的青铜壁垒,出现在了地宫石门的前方。
壁垒的表面,刻满了《考工记》的铭文,那些铭文在微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壁垒的顶端,是锯齿状的,如同雄狮的獠牙,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铜伯放下熔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壁垒边,伸出手,抚摸着壁垒的表面。壁垒是温热的,触手光滑,仿佛是浑然天成的。
“牛耕熔基,成了。”铜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牛首发出一声欢快的哞叫,用头撞了撞壁垒。壁垒发出一声沉闷的铜响,声音里,带着一股厚重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铜伯和牛首立刻警惕起来。铜伯握紧了手里的青铜锤,牛首则站到了他的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来的是约翰森和他的手下。
他们显然是被青铜壁垒的出现惊到了。约翰森的脸上,满是惊愕,他快步走到壁垒前,伸手摸了摸壁垒的表面,然后,又用手里的金属探测器,在壁垒上扫了扫。
探测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该死的!”约翰森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身后的华人中年人,“陈,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我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堵墙!”
那个叫陈的中年人,脸色发白。他拿着罗盘,在壁垒周围转了几圈,然后,颤声道:“约翰森先生,这……这是华夏的青铜锻造术,而且,是上古的工艺。这堵墙,是用土气和铜汁铸的,坚不可摧。”
“坚不可摧?”约翰森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用钻机钻!我就不信,这堵破墙,能挡住我们的钻机!”
几个洋人立刻扛着钻机,走到壁垒前。钻机发出一阵轰鸣,钻头狠狠地砸在了壁垒上。
火花四溅。
然而,壁垒却纹丝不动。钻头上的合金,甚至被磨出了一道缺口。
“这不可能!”约翰森的眼睛瞪得溜圆。
铜伯站在壁垒的另一端,冷冷地看着他们。牛首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带着嘲讽。
约翰森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了咬牙,又挥了挥手:“炸药!把炸药安放在壁垒的底部!我要把这堵墙炸飞!”
几个洋人立刻拿出炸药,开始在壁垒的底部安放。
铜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举起手里的青铜锤,猛地砸在了壁垒上。
“咚——”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
壁垒上的铭文,瞬间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牛首再次发出哞叫,丑时的土气,变得更加浓郁。壁垒的底部,突然伸出了无数根青铜锁链,那些锁链,深深地扎进了大地深处,将壁垒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
“牛耕熔基,固若磐石。”铜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约翰森看着那些青铜锁链,气得浑身发抖。他掏出枪,对着壁垒,狠狠地开了几枪。
子弹打在壁垒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弹痕,然后,就掉落在了地上。
“撤!”约翰森咬着牙,低吼道,“我们从排水道进去!”
他的手下,立刻收拾好装备,朝着法门寺的后方跑去。那个叫陈的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铜伯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洋鬼子肯定还有别的招数。
“铜伯!”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青瓷子抱着一捧瓷片,兔首跟在她的身后,快步走了过来。她看到那堵青铜壁垒,眼睛亮了起来:“好厉害的青铜锻造术!这堵墙,就算是坦克来了,也撞不破吧?”
铜伯点了点头:“洋鬼子要从排水道进去。木公输应该已经在那里布下了机关。”
青瓷子走到壁垒边,放下怀里的瓷片。兔首跳到壁垒上,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转头看向青瓷子,吱吱地叫了几声。
“兔耀含章。”青瓷子低声道,双手结印。
卯时的晨光,终于刺破了云层,洒落在了法门寺的上空。温润的晨光,缠上青瓷子怀里的瓷片。瓷片上的唐代纹饰,瞬间亮了起来。青瓷子将瓷片一片片地贴在壁垒上,那些瓷片,像是有了生命般,与壁垒融为一体。
壁垒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青瓷釉色。釉色里,那些唐代的纹饰,缓缓地流动着,形成了一道防御气场。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用炸药,也伤不到壁垒分毫了。”青瓷子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铜伯看着她,点了点头。
晨光里,青铜壁垒泛着暗金色的光,青瓷釉色流淌在表面,如同一件绝世的工艺品。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守护着地宫深处的佛指舍利,也守护着华夏的文脉。
而在法门寺的后方,排水道的入口处,木公输和龙首,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法门寺的排水道,是唐代工匠设计的,蜿蜒曲折,深入地下,与渭水相连。通道狭窄,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通道上方的缝隙里透进来。
木公输蹲在排水道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把竹尺,正在测量着通道的宽度。龙首盘在他的身边,脑袋时不时地蹭着他的手背,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辰时云雨,云行雨施。”木公输低声念叨着,手里的竹尺,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纹路。
他的身后,放着一堆竹片和铜片。那些竹片,是从昆仑墟悬圃的竹林里砍来的,坚韧无比;那些铜片,是铜伯特意为他锻造的,薄而锋利。
木公输是个聪明跳脱的人,脑子里装着无数的机关巧思。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天时地利,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机关。
“龙首,帮我把那个竹齿轮拿过来。”木公输头也不抬地说道。
龙首立刻站起身,用嘴叼起一个竹齿轮,递给了他。竹齿轮上,镶嵌着铜制的齿牙,看起来精巧无比。
木公输接过竹齿轮,开始组装机关。他的手指灵活得像是穿花的蝴蝶,竹片和铜片在他的手里,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小巧的齿轮和杠杆。
龙首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每当木公输遇到难题,皱起眉头的时候,龙首就会用头蹭蹭他的胳膊,像是在给他灵感。
半个时辰后,一套竹铜齿轮阵,就布在了排水道的入口处。
这套机关,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齿轮与齿轮之间,咬合得严丝合缝,只要有人踏入入口,触动了最外层的竹片,整个齿轮阵就会启动。
“还差最后一步。”木公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身,看向渭水的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捏在指尖,口中默念口诀。辰时的云雨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上符箓。符箓上的纹路亮起,木公输将符箓埋在了齿轮阵的下方。
“龙兴引川。”木公输低喝一声。
龙首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声音里,带着龙威。
远处的渭水,像是听到了召唤般,涌起了一阵波浪。一股水流,顺着排水道的暗渠,缓缓地流了过来。水流经过齿轮阵的时候,齿轮阵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
水流被齿轮阵分成了无数道细小的水流,那些水流,顺着通道的墙壁,缓缓地流淌着,在通道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成了。”木公输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只要洋鬼子敢进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龙首跳到他的肩头,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像是在夸赞他。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木公输和龙首立刻躲到了通道旁边的暗格里。暗格是用竹片伪装的,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约翰森和他的手下,出现在了排水道的入口处。
那个叫陈的中年人,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罗盘,不停地打量着四周,脸色紧张得发白。
“陈,你确定这里能进去?”约翰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约翰森先生,没错的。”陈颤声道,“这条排水道,直通地宫的底部。只要我们从这里进去,就能绕过那堵青铜壁垒。”
约翰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进去!小心点,别触发了什么机关。”
几个洋人立刻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排水道的入口。
他们的脚,踩在了地面的水膜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咔嚓。”
一声细微的响动,从齿轮阵的方向传来。
木公输在暗格里,紧紧地攥住了拳头。龙首的眼睛,亮得吓人。
齿轮阵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那些竹齿轮和铜齿轮,咬合在一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通道墙壁上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它们被齿轮阵带动着,形成了一道道水柱,朝着那些洋人射去。
“啊!”
几个洋人被水柱射中,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他们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被水流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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