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昆仑墟.《天工开物》墨痕淬碑(1/2)
昆仑墟悬圃的晨雾,裹挟着铜器锻打的铿锵与瓷土雕琢的轻响,在祥云间缠成一曲天工和声。淬艺台的青铜炉火旺得烈烈,火星溅在铜伯的粗布围裙上,烫出点点焦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攥着一柄紫铜锤,一下下敲在半枚残鼎的陶范上,锤音沉如地脉搏动。牛首趴在炉口,厚重的眼皮耷拉着,鼻息喷在火折子上,惊起几星明灭的火星,脖颈间的青铜纹路,正随着炉温缓缓流转。
突然,层城方向传来一声青铜振鸣,清越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那是道器《天工开物》的警示,声浪穿透三层神境,震得悬圃的梁柱铭文簌簌发抖。
墨渊的身影,几乎是在鸣响的刹那出现在悬圃殿前。他素色长袍的袖口沾着星砂,指尖还凝着破译兽首秘纹的灵光,手中道器《天工开物》浮于半空,书页翻飞如蝶,最终定格在一页泛黄的残卷上,那上面,是西安碑林《开成石经》的拓影,拓影边缘,正泛着一层不祥的黑气。
“黑曜石。”墨渊的声音,冷得像昆仑墟的冰棱,“西洋盗宝团,携三十架‘噬碑’机械傀儡闯碑林,目标是《开成石经》夹缝里的上古刻符拓片——那是甲骨刻符的源头,是工艺门符箓一脉的根。”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蹿到近前。纸墨生拽着鼠首,像道没影子的风,小家伙爪子里还攥着半块亮晶晶的星砂碎玉,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殿主,刻符拓片我熟!子时阴极阳生,最擅探幽,我去,鼠窜破蒙能直接锁死拓片位置,绝不让洋鬼子碰分毫!”鼠首配合地吱叫两声,尾巴卷着纸墨生的衣角,小脑袋往他袖筒里钻——它知道,纸墨生怕黑,却偏要抢这趟夜路的差事。
“胡闹。”铜伯闷声开口,锤尖在陶范上一磕,溅起一串火星,“碑林石碑万千,需铸铜墙固碑基,我与你同去。”牛首猛地抬起头,鼻孔喷着粗气,青铜犄角上闪过一道冷光,显然是应了主人的话。
墨渊颔首,道器《天工开物》的书页突然展开,紫气如瀑,倾泻而下:“十二传人,随我下界!酉时漆姑,以时序纹饰定碑林时辰结界,锁死盗匪退路;戌时锻石,布采石结界护碑基,任他傀儡钻头再利,也休想伤碑石分毫;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护碑,更要诛贼!”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道器应声发出一声龙吟,书页上,十二兽首的纹样齐齐亮起。
西安碑林的夜,月隐云后,只有碑廊的石灯,投下昏黄的光。
三十架“噬碑”傀儡,正用合金钻头啃噬着《开成石经》的碑面,刺耳的摩擦声,像一把钝刀,割着每一寸空气。为首的西洋人,高鼻深目,脸上刻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手中握着一枚闪着蓝光的机械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碑石的夹缝。他叫凯撒,是黑曜石的首领,以倒卖华夏文物为生,手上沾的碑石粉末,比他吃过的面包屑还多。
“快!”凯撒低吼,声音里满是贪婪,“拓片就在里面,拿到它,就能破解东方工艺的秘辛,到时候,整个黑市都是我们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唳划破夜空。
漆姑踩着月色而来,一身红裙,像团燃着的火。她指尖捏着一柄漆刷,刷尖蘸着金红两色的秘毒漆,身后的鸡首,昂首挺胸,尾羽上的翎毛泛着油亮的光泽,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凯撒手中的罗盘。
“西洋的耗子,也配啃我华夏的碑?”漆姑的声音,又娇又冷,她抬手一挥,漆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金红漆雾如暴雨,泼向那些傀儡。
“滋滋——”漆雾落在傀儡机身上,瞬间凝结成一层坚硬的漆甲,那些合金钻头,竟被牢牢粘住,动弹不得。凯撒脸色一变,正要下令爆破,鸡首已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尖喙如刀,狠狠啄在罗盘的蓝光核心上。
“咔嚓!”
罗盘应声碎裂,蓝光消散。
“该死的!”凯撒怒吼,猛地按下腰间的按钮,那些傀儡的机身突然裂开,数十根淬了毒的钢针,如暴雨般射向漆姑。
“戌时结界,起!”
锻石的声音,沉稳如磐,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他站在碑林四角的石柱旁,双手结印,掌心的星砂落在地面,瞬间没入石缝。戌时阴气渐盛,正是守护之力最强的时辰,四道青灰色的灵光,从石柱冲天而起,化作四道石墙,将钢针尽数拦下,钢针撞在石墙上,迸出点点火星,随即化为齑粉。
狗首早已蹲在锻石脚边,鼻子贴在地面,嗅着空气里的火药味,它突然低吼一声,身形如箭,扑向一架试图绕到碑后的傀儡,锋利的牙齿咬住傀儡的关节,狠狠一扯——“哐当”一声,傀儡轰然倒地,零件散落一地。
“拓片在那里!”凯撒眼尖,瞥见《开成石经》的夹缝里,透出一缕微弱的金光,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机械网,手腕一甩,网如罗伞,朝着夹缝罩去。
“兔耀含章!”
青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缓步走出碑廊,一身月白长衫,袖口绣着青瓷纹样,身后的兔首,蹦蹦跳跳地跟着,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瓷光。他指尖凝着卯时的晨光,那是最温润也最坚韧的力量,秘色瓷片在他掌心翻飞,如蝶翼振翅,瞬间化作一面瓷盾,瓷盾薄如蝉翼,却坚如精钢,稳稳挡住了机械网。
兔首眼中灵光迸发,一道柔和的玉色光芒,从它眼中射出,落在《开成石经》的夹缝上。刹那间,碑石周身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那光泽如流水,将拓片层层包裹——这是卯时旭日的清辉,是护物的灵光,任他机械网再强,也休想穿透分毫。
凯撒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群东方人,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炸弹,炸弹上刻着黑曜石的标志,闪烁着冰冷的光。
“既然拿不到,那就毁掉!”凯撒狞笑,声音里满是疯狂,“这碑林的石头,炸碎了,磨成粉,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手臂一扬,炸弹朝着《开成石经》掷去。
碑廊外,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五行熔天,聚!”
铜伯、火离、木公输、织云娘、盐客,五人五兽,如五道闪电,同时跃出。他们按五行相生之序,站成一个完美的圆圈——丑时牛属土,为炉基;寅时虎属金,为炉壁;辰时龙属水,为炉心;未时羊属木,为薪火;亥时猪属火,为火候。
铜伯双手结印,牛首猛地喷出一股青铜灵气,灵气落地,化作一尊青铜鼎炉的底座,厚重如山;火离指尖一弹,星砂火药如流萤,落在鼎底,虎首咆哮着喷出烈焰,烈焰裹着金气,瞬间点燃鼎中薪火,火舌蹿起三丈高;木公输指尖竹铜齿轮飞速转动,龙首腾云而起,引来一道灵水,灵水落入鼎中,与烈火相撞,激起漫天蒸汽,蒸汽中,竟隐隐有龙啸之声;织云娘抬手一挥,星砂蚕丝如网,覆在鼎口,羊首释放出滋养的灵光,蚕丝网瞬间变得坚韧无比;盐客捏起一撮盐晶,轻轻撒入鼎中,猪首鼻子嗅了嗅,精准调控着盐度——盐能引火,亦能控火,刹那间,鼎中的火焰,从狂躁的赤红,变成了温和却霸道的紫金。
一尊古朴的五行熔炉,凭空悬在碑林上空,炉身刻着《考工记》的铭文,灵光流转,威压如山。
凯撒的炸弹,刚飞到半空,就被熔炉的吸力牢牢锁住,它像片落叶,被卷进炉口,随即,炉身微微一颤,传出一声轻响——炸弹,竟被炼化成了一缕青烟。
“不可能!”凯撒目瞪口呆,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恐惧。他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的腿,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图腾归宗!”
木公输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却有着撼天动地的力量。他纵身跃起,龙首、蛇首、猴首、狗首,四道灵光如箭,从他身后蹿出,在半空交汇。
辰时龙,行云布雨;巳时蛇,缠枝固基;申时猴,摘星揽月;戌时狗,啸天护主。
四道灵光,在半空凝成一尊上古图腾,图腾高达十丈,龙首腾云,蛇首缠枝,猴首立于枝桠,狗首昂首啸天,图腾周身,泛着一层古老而威严的金光,那是工艺门传承万年的魂韵,是震慑一切宵小的力量。
图腾虚影压下的瞬间,凯撒和他的傀儡,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傀儡的机身,开始寸寸碎裂,凯撒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纸墨生早已蹿到他身后,像只狡黠的狸猫。他指尖夹着一张星砂符箓,符箓上,刻着子时的幽微之气,他手腕一翻,符箓贴在凯撒的后心。
“符箓锁身。”纸墨生冷笑,“偷我们的东西,炸我们的碑,洋鬼子,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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