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深水玄机（2/2）

随着皮筏艰难地靠近漩涡边缘，借着月光和防水手电的光束，众人骇然发现，在漩涡侧壁那急速旋转的水流之下，距离水面约两三米深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边缘异常规整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约有两米，内壁隐约可见人工开凿和金属加固的痕迹，一些断裂的、锈蚀严重的钢筋和管道裸露在外。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洞口上方一块尚未完全被水草覆盖的金属挡板上，用日文清晰地写着：

“第九实验区-水路备用入口-立入禁止-昭和十九年”

漩涡的水流有一部分正疯狂地灌入这个洞口，发出隆隆的回响，仿佛通往地狱的喉咙。

“抓住绳索！固定皮筏！准备下潜！”陈岁安当机立断。他们不可能带着皮筏进入，必须将筏子固定在附近相对安全的水域（利用携带的小型锚具和绳索），然后潜水进入。

多吉和央金迅速行动，抛出锚具，将皮筏勉强固定在一处水流稍缓的礁石旁。陈岁安则快速帮助曹蒵葭和白栖萤穿上简易的救生浮具（非潜水服，只保证她们能在水中浮起），将她们与皮筏用安全绳连接。他和多吉、央金则迅速套上那两套笨重的老式潜水服（王铁柱状态不稳定，且没有合适装备，只能暂时留在皮筏上，由曹蒹葭看管，并用绳索与陈岁安腰间连接，必要时可以拉回）。

“曹姑娘，白姑娘就拜托你了！一旦有变，立刻发出信号，我们会尽快返回！”陈岁安对曹蒹葭叮嘱道，又深深看了一眼身体微微颤抖、却努力指向洞口的白栖萤。

“千万小心。”曹蒹葭重重点头，歌声未绝。

陈岁安、多吉、央金三人对视一眼，戴好沉重的黄铜头盔，检查了通话管和空气泵连接（央金留在皮筏上的助手负责摇泵），咬住呼吸嘴，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旋转的漩涡和其下那个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洞，然后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水！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即便隔着厚重的潜水服，寒意依旧刺骨。头盔内的视野极其狭窄，仅靠头顶的潜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翻滚着气泡和杂质的浑水。水流的力量超乎想象，三人必须紧紧抓住洞口边缘那些锈蚀的金属框架和凸起的岩石，才能对抗吸力，一点点向洞内挪去。

进入洞口，水流的力量稍减，但能见度更差。潜水灯的光束切割开黑暗，照亮了通道的内壁。果然是人工开凿并加固过的甬道，呈大约三十度角向下倾斜。岩壁上布满凿痕，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锈蚀的金属支架和早已碎裂的灯泡底座。地面（或者说倾斜的底面）确实有粗糙的、供人行走的台阶状凸起，但大多已被淤泥和钙化物覆盖。一些粗大的管道（部分破裂）沿着甬道壁延伸向下，管壁上同样有日文标识和编号。

随着不断下潜，压力增大，头盔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通话管内传来多吉模糊断续的声音：“注意……前面……空间……变大……”

潜水灯的光束突然失去了甬道壁的束缚，向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钻出了倾斜的甬道，进入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形成的巨大水下腔体。顶部是天然形成的、布满钟乳石的岩穹，高不可测，黑暗中隐约有微光闪烁（可能是某种发光矿物或生物）。底部则相对平整，能看到明显的人工铺设的金属网格地面（大部分已锈蚀塌陷）和纵横交错的轨道（类似小型矿车轨道）。腔体规模极大，潜水灯光束甚至照不到另一侧的边界，仿佛一座沉没在水下的巨型地下车站或工厂。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腔体靠近他们进入方向的这一侧，水面以上约两三米的高度，岩壁被人工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边缘有金属围栏（已锈蚀扭曲）。而平台之上，以及腔体更深处那些高出水面的岩壁凸起上，竟然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建筑轮廓！像是简易的板房、仓库或者机房，全部浸泡在齐腰深的水中，破败不堪，窗户漆黑。

更重要的是——空气！尽管头盔隔绝了大部分，但陈岁安能感觉到，这里的“水”似乎不那么“纯粹”，有一种……带着陈腐铁锈和淡淡油脂味的“空腔感”。多吉示意他们向上浮起一点，小心翼翼地将头盔顶部露出水面。

“嗤——”头盔的气阀自动排出废气。陈岁安谨慎地转动头部，透过面罩玻璃望向平台方向。

没错，平台和那些建筑的屋顶，确实高出水面！这个巨大的水下腔体，竟然有一部分是充气的！空气来自哪里？是天然的洞穴气囊？还是当年日军建造时遗留的封闭气密结构，历经岁月有所泄漏，但尚未完全被水灌满？

潜水灯光扫过平台，照亮了锈蚀的机器残骸、倾倒的文件柜、散落的纸张（早已泡烂成絮状物），以及墙壁上模糊但依然可辨的日文标语和图表。一切都凝固在数十年前仓促撤离的那一刻，寂静，腐朽，却又仿佛蛰伏着未散的亡灵。

而腔体更深处的黑暗中，那高于水面的建筑轮廓之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在规律性地闪烁，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又像是指示灯，在无声地宣告：这里，并未完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