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一剑照汗青 > 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一节

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一节(2/2)

目录

第三日演练时出了岔子。雷芸的雷系气脉与波斯百夫长的火系气脉碰撞,本该激起螺旋状的火花,却因力道不均炸成四散的火星,烧着了旁边的帐篷。不是硬撞,是缠绕。雷芸重新运气,雷系气脉如银蛇般探出,绕着波斯百夫长的火系气脉盘旋上升,就像宋地的藤与波斯的花,藤要绕着花茎,花才开得稳。第七日,土系组的宋兵与波斯兵终于找到默契,两人一组抡锤砸向岩石,宋兵的锤侧重凿裂,波斯兵的锤侧重剥离,碎石落下的轨迹竟能拼成规整的扇形。

第十日清晨,十三系气脉在山口聚成光柱。我手握归一剑,剑尖与十二位夫人的气脉相连——吴燕姝的金系气脉化作钢钎的虚影,钎头刻着宋地的凿纹;燕殊的土系气脉凝成水泥的洪流,流势带着波斯水渠的弧度;阿黎的灵系气脉则像条丝线,牵着所有力量按隧道轨迹运行,丝线的颤动频率与界市钟楼的钟声一致。归一剑划出半椭圆的弧线,剑气带动着十二系气脉切入山体,金系气脉切碎顽石时,发出宋地锻铁的声;土系气脉托住碎块时,带着波斯商队卸货的沉稳;风系气脉将碎石吹出洞口时,卷着西域胡杨的叶香。

山体内传来沉闷的轰鸣,气脉反馈回岩石碎裂的震颤,像无数面宋鼓与波斯手鼓同时敲响。半个时辰后,气脉突然滞涩——遇到了山体里的花岗岩层,石质坚硬如钢,金系气脉切上去竟火星四溅。缠丝势我调整归一剑的角度,气脉突然变细,如宋地的蚕丝般缠绕住花岗岩,十二系气脉随之改变轨迹,像波斯的锁链捆住巨石,用巧劲,别硬抗!气脉在岩石内部游走,顺着石纹的缝隙渗透,终于在一声脆响中,花岗岩裂成规整的小块。

一个时辰后,当烟尘散去,道三十丈长的洞穴赫然出现在山口,洞壁光滑如镜,恰好容得下两辆马车并行。波斯工程师用测绳量过直径,惊得连连摇头,手里的测绳都掉在了地上:萨珊的神只也凿不出这般规整的洞!你看这弧度,分毫不差,比我们的星图还准!他不知道,洞壁上那些细微的纹路,正是气脉按宋地《营造法式》里的比例留下的,每一寸都藏着上拱承力,下平通途的智慧。

午后的界市突然热闹起来。驻军的水泥厂运来第一批水泥,灰浆里掺着波斯湾的贝壳灰,凝结速度比纯宋地水泥快了三成;波斯商栈送来锻好的钢条,截面呈宋式的八角形,却用波斯的水淬法处理过,韧性比寻常钢料高了许多;宋商的车队则载着钢筋——那是按李白砚绘制的图纸赶制的,截面呈宋式的云纹,纹路里嵌着极细的波斯银丝,既美观又能增强与水泥的咬合力。吴燕姝正指导工匠绑扎钢筋,她脚边的图纸上,隧道的支撑结构一半是汉地的斗拱,一半是波斯的拱券,连接处用个太极图标注,旁边小字写着阴阳相济,力透石髓。

钢筋的间距差了半寸。她突然按住一个波斯工匠的手,指尖点在两根钢筋的缝隙处,宋地的《营造法式》说丈尺之度,毫厘不差,你看这斗拱的榫头,多一分则紧,少一分则松。那波斯工匠起初不服,用尺子量过后果然发现偏差,突然对着图纸行了个波斯礼:宋人的规矩,比山岩还硬。吴燕姝却笑着递给他一把宋地的矩尺:波斯的锻钢术能让钢条弯而不折,我们的规矩能让它直而不僵,合在一起才是好手艺。

还得有更快的法子。我望着洞外堆积的碎石,突然想起气动凿岩机的原理——压缩空气推动活塞的往复运动,恰如人体气脉的吐纳。归一剑在雪地上画出图纸:气缸的轮廓用宋地的水车原理解释,水流驱动叶轮的轨迹被红笔标出;活塞的运动则借鉴了波斯的风箱结构,皮革的伸缩节奏用墨笔注在旁边。最难的是气密性。我指着图纸上的密封圈,用剑尖划出细密的纹路,得用波斯的鲛鱼皮与宋地的桐油混合鞣制,既抗寒又耐磨,就像你们的锁甲与我们的铠甲结合。

李白砚在一旁记录,笔尖的墨汁突然凝住。大人,这压缩空气如何储存?他指着图纸上的储气罐,眉头拧成个结,宋地的皮囊最多存半刻钟的气,波斯的铜罐又太脆,经不起反复加压。我突然想起波斯商队的银壶,那壶壁的厚度渐变设计能承受不同的酒液膨胀:让银匠照着波斯银壶的弧度打罐子,内壁衬宋地的铁皮,接口处用锡焊——锡的熔点低,能封住细小的缝隙。

傍晚的议事会上,更多图纸铺满了长桌。搅拌机的设计图旁,画着宋地的舂米机与波斯的磨面机,齿轮的咬合比例标注着三齿宋制,两齿波斯;振动机的原理说明里,既提到了宋兵的震天雷落地三分震的特性,也写着波斯的地震仪龙首衔珠,震则珠落的灵敏度;最角落的一张纸上,拖拉机的草图旁注着用破冰船的发动机改小,皮卡车的车厢则画成了宋式的货箱样式,挡板上留着波斯商队常用的栓骆驼的铁环。

图纸好画,实物难造。秦武指着气动凿岩机的活塞图,指尖在往复频率几个字上敲了敲,福州军器监的工匠说,钢料的硬度得刚刚好,太软则易损,太硬则易断。上次造破冰船的发动机,光调试活塞就废了三十炉钢。巴赫拉姆却从怀里掏出块波斯的陨石,石面布满熔融后的坑洼:我祖父说,天上掉的铁石最硬。把它掺进钢里,或许能成。他用宋地的钢锯试着锯了下,锯齿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接下来的三日,我们围着图纸与样品反复试验。吴燕姝发现,波斯的花纹钢虽然美观,却不耐水泥的腐蚀,必须用宋地的发蓝工艺处理表面;燕殊则测出,葱岭的低温会让水泥凝结变慢,需在灰浆里加入西域的旱獭油,既能防冻又能增强粘性。最棘手的是空压机的阀门,宋地的铜阀密封性不足,波斯的银阀又太贵,最后雷芸想出个法子——用铜做阀体,内壁镀一层银,既省料又耐用,恰如她的铳身裹着鲛鱼皮却刻着汉字。

可以让玄鸟送图纸了。我拿起最终定稿的图纸,上面既有汉文的标注,也有波斯文的注解,关键部位还画着示意图,告诉刘鹏,气动凿岩机的活塞要仿宋地的弩机扳机,回弹力道才均匀;空压机的储气罐焊缝要学波斯的鱼鳞焊,每道焊痕都像鱼鳞般交叠,才不漏气。李白砚在图纸封面盖了个印,印文一半是大宋军器监,一半是波斯克尔曼工坊,朱砂与印泥的混合色在纸上晕开,像朵融合了两种文明的花。

第四日清晨,大玄鸟带着图纸振翅升空。它的脚爪上还缠着波斯商队送的银链,链上挂着个宋地的铜铃,飞行时的叮当声在山谷里传出很远。我望着它消失在葱岭的云层里,突然想起十年前初到西域时,商队穿越山口要靠人力与驼马,如今却能用气脉与图纸凿开山体。阿黎的灵系气脉轻轻触碰我的手背,水镜里浮现出更远的景象:隧道向疏勒延伸,与那里的商道相连;汽车在水泥路上奔驰,载着宋瓷与波斯锦;龟兹的织工用波斯的染料,织出汉地的龙凤纹。

粮食够了,该让路也跟上。我指着地图上那条从波斯湾延伸向内陆的红线,现在它终于越过葱岭,往疏勒、龟兹的方向延伸下去,红线的尽头画着个小小的太阳,等隧道通了,汽车跑起来,龟兹的桑蚕能运到波斯,波斯的硫磺能送到宋地的军器监。到那时,界碑两边的与,才真能连成一片,就像这隧道里的钢筋与水泥,再也分不出彼此。

云舟升空时,夕阳正照在隧道的入口。十三系气脉与洞口的钢筋共振,发出嗡嗡的鸣响;与水泥厂的机器轰鸣共鸣,节奏渐渐合一;与远处波斯湾的船笛声同频,像支跨越山海的乐曲。气脉触及东方,隐约感受到疏勒的瓷窑又燃起了火,窑工们正用新运来的波斯钴料调配青花;龟兹的织坊里丝线正穿梭,织机的踏板上沾着宋地的桐油。气脉往西,则看到波斯湾的码头工人正卸载宋地的瓷器,准备装上通往更远西方的商船,货箱上的封条一半是宋印,一半是波斯火漆。

阿黎的灵系气脉在前方铺开新的水镜,镜中浮现出十年后的景象:汽车在水泥路上奔驰,车头的标志是汉地的龙与波斯的狮;隧道里的灯如星河般璀璨,灯罩上画着宋地的山水与波斯的沙漠;界市的青石板路上,宋商的儿子正与波斯商的女儿一起演算算术,算盘与波斯数字在同一本账册上相遇,算出来的结果却是同一个数字。路通了,心就通了。她指尖划过那片繁华,水镜里的景象随之一变,出现了葱岭山口的界碑,上面的汉文与波斯文已被往来行人的手掌磨得发亮,就像这隧道,看似是在山里开了道缝,实则是把人心的壁垒也凿穿了。

归一剑在鞘中轻鸣,似在应和远方的汽笛。从龟兹的佛窟到疏勒的商埠,从葱岭的积雪到波斯的谷地,正气的脚印已不再是单纯的行走,而是化作了连接的脉络。这条路或许有坚硬的岩石阻挡,有冰封的山脊阻隔,但只要十三系气脉同频,人心的力量就能凝成凿穿一切的剑——就像那道隧道,一头连着东方的瓷窑,一头通向西方的商港,最终在文明的交融里,烧出更璀璨的烟火,照亮比丝路更长的征途。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