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一剑照汗青 > 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十三

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十三(2/2)

目录

沈璧端着一碗萝卜汤走过去,碗边沾着几粒谷种。你娘没教过你,她把碗递到骑手面前,热气混着萝卜的甜香飘过去,汤比血好喝?骑手突然捂着脸哭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我弟弟昨天被黑蝎子逼着喝骆驼尿,拉了一整天肚子,现在还躺在帐篷里抽搐......他的话没说完,月牙泉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哭喊,沙狐部的人趁血蝎部离开,偷偷挖了条小渠,结果被黑蝎子发现,五个挖渠人被钉在枣树上,肠子拖在地上,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

你们看!李白砚突然将蒸汽机图纸举过头顶,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宣纸,在沙地上投出齿轮转动的影子,这东西能抽月牙泉的水,够七部所有人喝!够你们种出吃不完的粮食!血蝎部的骑手们突然骚动起来,有个老兵突然扔掉手里的石斧,斧刃在沙上砸出个坑:我儿子就是挖渠时被黑蝎子砍死的!他死前还说要是能喝上干净水,死也值了喊声未落,三百骑兵竟有一半掉转马头,举着刀冲向月牙泉——他们受够了用毒箭守着一口泉水的日子,受够了看着孩子喝骆驼尿长大的日子。

黑蝎子带着两百亲信退守月牙泉的石堡时,我们的蒸汽机正好安装完毕。燕殊的土系气脉顺着暗河脉络蔓延,在分水岭处炸开一道裂缝,三条地下河的水顺着新挖的水渠涌出来,水流里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正气纹在净化水里的杂质。水流到六部的营地时,孩子们都疯了似的扑进去,连喝带洗,有个蛇部的小女孩甚至抱着渠边的石头啃起来,大概是把石头上的水都当成了宝贝。

石堡里的黑蝎子射出毒箭,却被水流里的正气纹挡住,箭杆一碰到水就冒出黑烟,毒液在水里化成一团团黑雾,很快被水流冲散。汉人妖术!黑蝎子在堡楼上嘶吼,用铁皮手抓起一个俘虏的头骨往楼下砸,头骨在水渠边摔碎,里面的脑浆混着水流向六部的营地,却在半路被正气纹凝成的水墙挡住,化成长长的水线,滴落在沙地上,竟催生出一片青草。

当石堡的大门被撞开时,黑蝎子正坐在泉边,用铁皮手剜着自己的小腿。他的裤腿被毒箭射穿,黑紫色的血顺着伤口流进泉里,把清澈的泉水染成了紫黑色。我娘说过,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铁皮手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的响声,喝了这泉水的人,都会变成疯子,都会互相啃食......沈璧突然将一株谷苗插进他的伤口,木系气脉让嫩白的根须瞬间扎进肉里,顶着血痂抽出藤蔓,缠上他的铁皮手:现在它长在你身上,看看会不会结果。

七天后,黑蝎子的铁皮手背上开出一朵小黄花。花瓣是淡紫色的,花心泛着金光,正是正气纹的颜色。其他六部的首领来看他时,手里都捧着自家最珍贵的种子——沙狐部的首领捧着沙枣核,狼部的首领捧着驼绒草籽,蛇部的首领甚至从怀里掏出几颗干瘪的薯蓣,那是他们藏了三年的种子。月牙泉的水,沙狐部的老首领把一个陶瓢递给黑蝎子,瓢沿还留着被牙齿啃过的痕迹,现在七部轮流守,每家派两个人,谁也别想独占。他的孙女突然跑过来,往黑蝎子手里塞了块烤谷饼,饼上还留着小小的牙印:阿爹说,吃了甜的,就不想吃人了。

换粮会渐渐变成了泉水祭,七部的人围着新挖的水渠跳舞,手里的石斧、长矛全换成了锄头、木犁。血蝎部的年轻骑手们帮着沙狐部挖渠,铁皮手的黑蝎子则坐在泉边,教孩子们辨认毒草:这是蝎子草,碰不得;那是谷莠子,要拔掉......他的铁皮手偶尔还会抽搐,大概是旧伤在作祟,但上面的蝎刺早已被拔掉,换成了七部图腾的木雕——血蝎、沙狐、驼鹿、蛇、鹰、狼、蜥蜴,缠在一起像根结实的绳。

李白砚的蒸汽机在月牙泉边转得正欢,黄铜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沙漠里传出很远,抽上来的水顺着十二道水渠流出去,渠边很快冒出一片绿芽。他教七部的人做水车时,发现他们的孩子总在沙地上画歪歪扭扭的圆圈,圆圈中间点着一个小黑点。这是啥?他蹲在一个孩子旁边,用手指描着沙地上的痕迹。黑蝎子的小儿子指着圆圈中间的点:是太阳,我们以前总抢太阳照到的地方,说那里的庄稼长得好。

沈璧突然灵机一动,握着孩子的手,在圆圈里画了一株谷穗:以后这叫,每个部落一块,水从中间分,太阳照到的地方,大家都能种庄稼。她又让燕殊在渠边立起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七部共饮四个大字,每个字的笔画里都嵌着七部的图腾,笔画交汇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字,像个结实的绳结,把所有图腾都系在一起。

有天清晨,黑蝎子抱着一个陶罐来找我们,罐口用布封着,里面传来的响声。埋了吧,他把陶罐往地上一放,铁皮手因为用力而发出声,这是我熬的最后一罐蝎子毒,留着害人。他的铁皮手磨得发亮,边缘的棱角都被磨圆了,昨天沙狐部的孩子掉进泉里,是我的人跳下去救上来的,那孩子现在还喊我呢。沈璧接过陶罐,走到试验田里倒了下去,木系气脉让黑色的毒液瞬间变成肥沃的黑土,上面冒出一片谷苗,苗尖上还顶着小小的露珠。

当我们的云舟准备离开时,赤砂七部的人正在修正气桥,要用蒸汽机把月牙泉的水引到最远的狼部。黑蝎子的铁皮手抡起锤子,在桥桩上刻下第一刀,火星溅在他的手背上,那朵小黄花竟抖了抖,开出第二片花瓣。等桥通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滴在桥桩上,立刻被吸收了,我带部众去长安,看看能长白菜的土地长啥样,听说那里的水不用抢,河里都能淘米。李白砚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长安街市图》,上面画着热闹的集市,有卖糖葫芦的,有耍杂耍的,还有推着水车卖水的:记得带罐你们的沙枣,换我们的冰糖葫芦,让长安人也尝尝沙漠的甜。

粮仓外的猴面包树上,赵诚的尸体曾经挂过的地方,现在缠着一圈饱满的谷穗,穗粒饱满得像要裂开。沈璧让木系气脉在那里催生出一丛沙棘,红果在风里晃悠,像一串小小的灯笼。雷芸的女兵们正在教七部的女子做豆腐,石磨上的正气纹随着转动泛出金光,把黄豆磨得响,豆浆的香气混着沙枣的甜,在沙漠里飘出很远。

归一剑突然在我手里轻轻颤动,剑身映出一幅奇异的景象:月牙泉的水顺着水渠流成一个大大的字,七部的图腾在字里游动,像七条鱼,每条鱼的嘴里都衔着一株谷穗。阿黎的灵系气脉与剑鸣相和,她轻声说:以前总觉得教化是把他们变成汉人,现在才明白,是让汉人的心里,能装下七部的苦,能容下七部的甜。

远处的沙丘上,七部的孩子们正比赛谁种的谷苗高。血蝎部的孩子和沙狐部的孩子手拉手,在田埂上跑来跑去,他们的脚印在沙地上连成一串,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正气纹,顺着水渠,顺着泉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