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十九(1/1)
第8章尾声4.开疆拓土十九
1292年七月十五的温泉基地,火山炉的熔火正映着玄冰铁架上的剑影。十二位夫人围坐的金纹石桌中央,摆着块从罗斯海带回的冰晶砧板,方梅正用御金剑的剑尖在砧板上勾勒锋芒——剑尖划过之处,冰晶竟自行碎裂成金纹,组成风后大阵的金位轮廓,与去年在玄武岩台地发现的青铜镜纹路分毫不差。归一剑横架在炉边的白玉座上,剑穗上的冰晶碎片已化作鎏金粉末,粉末在火光下流转,竟是字的古篆,像极了油山军械库墙上的刻痕。
南桑威奇群岛的火山岩脉中藏着赤金矿床。阿黎展开玄鸟刚从火山灰中衔来的海图,图上用赤金标出的矿脉群,恰好连成个字,与《正气歌》碑刻的剑形纹饰相同。玄鸟说那里的矿脉能引动御金剑气,每粒金砂里都藏着削铁如泥的锋芒。她指尖点向海图边缘的批注,那是周铁从大余矿洞传来的信:赤金矿石遇剑气会浮现金纹,与玉龙剑的金纹相契,或可助将军修练御金之术。信末附着块金箔拓片,拓片上的纹路竟与方梅剑柄的缠绳纹路完全重合。
出发前的准备格外注重与金气的相契。周铁的铁匠营将罗斯海的万年冰晶与南桑威奇群岛的赤金熔铸成十二柄长剑,剑身雕着交错的金脉纹路,纹路的节点处嵌着赤金珠,与归一剑鞘上的宝石形成金雪相生之局。剑柄缠着从大余矿洞带回的金丝藤——那藤条原是矿洞支撑柱的缠绳,上面还留着矿锤敲击的细密凹痕,此刻在炉火下泛着赤光,像极了油山熔炉里的金液。周福则领着斥候队在雪橇两侧装了金纹犁,犁尖的角度按风后大阵的金位打造,能在岩地划出引动金气的沟槽。
七月廿二的清晨,玄鸟群衔着雪橇穿越火山灰云。归一剑斜倚在雪橇中央的赤金台上,剑穗上的鎏金粉末已凝成半透明的金晶,晶体内的字纹路在晨光中愈发清晰。下方的南桑威奇海面上浮着火山喷发的烟尘,烟层下的赤金矿床在阳光下透出红金色的轮廓,像极了油山熔炉里翻滚的金液,而更南的火山岩脉已浮现在灰雾尽头,岩体碰撞时迸发的火星,竟与归一剑的共鸣频率相同,仿佛金石在远方鸣响。
七日后抵达南桑威奇群岛的火山岩脉时,正值火山活动的间歇期。这片从海中凸起的岩脉绵延数十里,裸露的火山岩上布满蜂窝状的矿洞,每个矿洞里都嵌着赤金色的矿石,矿石反射的阳光在岩脉中央汇成个巨大的光斑,光斑的形状正是风后大阵的金阵图。阿黎的玄鸟突然集体降落,在岩脉最高处的金岩旁停下,那金岩的截面平整如剑削,上面天然形成的金纹竟与归一剑的剑锋完全吻合,纹路交汇处还嵌着颗鸽卵大的赤金珠,金光流转间,将周围的岩地照得如同熔炉初开。
这是御金剑的本源之地。方梅将手掌贴在赤金珠上,整块金岩突然微微震颤,岩脉深处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你听这金脉的节奏,与我们在大余矿洞练剑时,赵将军教的破锋式完全合拍。她刚说完,归一剑突然从剑鞘中跃出,剑身在金岩上划出三道弧线,岩脉表面的矿石竟同时崩裂,飞溅的金砂在半空凝成十二座金塔,塔顶的赤金珠自动塑形,变成与十二柄玉龙剑对应的金偶。
首月专攻御金剑法的锋利式。每日清晨,我们在火山岩脉引动气脉,归一剑的光华与金脉共鸣,剑端会垂下赤金色的气丝,气丝触及之处,顽石能如朽木般碎裂,精铁可似泥土般划开。李白砚用赤金粉末调和火山熔浆在岩壁上记录剑谱,她发现每当我们练到裂金式时,岩脉的矿洞里就会渗出赤红色的汁液,那汁液在石上凝成的纹路,竟是当其贯日月的草书,与文天祥在赣州军械库的题字如出一辙。
第十一日练剑时发生了意外。燕殊的御雪剑不慎劈在中央金岩上,赤金珠突然迸出强光,整座岩脉剧烈震颤,岩表裂开十二道金沟,沟底的矿石中竟嵌着无数细小的金粒,金粒在光线下泛出的光晕,组成流动的金脉图。这些金粒是金石的气眼。方梅俯身拾起一粒,金粒刚触到她的指尖,十二道金沟突然喷出柱状的金雾,金雾在空中凝成《正气歌》的活字,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一句恰好笼罩在我们头顶,字间的气流竟与我们的呼吸同频。
最惊人的发现藏在岩脉北侧的金洞里。那金洞是被归一剑的剑气劈开的,洞壁的火山岩中嵌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金箔上的纹路会随气脉流动而变换,仔细看去竟是十二式御金剑招的拆解图。其中破甲式的注解旁,还刻着行极小的字:厓山战前,以此式破元军铁甲阵七十余次。字迹正是赵时赏的笔体,笔画间的刻痕还带着金属磨损的痕迹,像是刚刻下不久。
这是金石在记录正气。阿黎用指尖抚摸金箔上的刻痕,洞壁突然渗出赤红色的汁液,汁液顺着手势流淌,在地面汇成条小溪,玄鸟说,当年文丞相在大余矿洞监造军械时,曾在此类金脉练过剑,金脉至今记得他的气脉。正说着,她鬓边的金簪突然与洞壁的赤金珠共鸣,金簪上刻着的二字透出金光,照亮了金洞深处的块金碑——碑上刻着字,笔法与油山军械库的匾额完全相同,碑座下还压着片熔铸成剑形的山茶花瓣,花瓣的脉络里竟藏着金系气脉的运行图。
八月初十的晨练出现突破性进展。当时我们正在演练贯日式,归一剑的赤金色气丝突然分成十二道,分别注入十二柄玉龙剑,十二道气丝在岩脉表面织成网状,将整片火山岩脉笼罩其中。岩脉中央的金岩竟缓缓升起丈许,露出下方的金穴,穴底的矿石上布满发光的金脉纹路,纹路组成的图案竟与我们体内的气脉走向完全一致。当十二道气丝与金脉纹路重合时,我们脚下的岩地突然竖起十二道金墙,涌出的金气在半空凝成赤金色的锋芒,锋芒表面浮现出《正气歌》的字句,其中天地有正气一句尤其清晰,字边还围着与油山金花相同的花纹。
破锋阵的雏形。方梅踩着金脉纹路走动,每一步落下,岩脉都会升起对应的金棱,气脉流转的力道,与油山熔炉里的金液完全相同。当年我们在大余矿洞铸剑,每淬一次火,都要默念二字,如今这金脉的回应,正是那时的力道。我们依着金脉的节奏调整步法,当第十二步踏在赤金珠上时,升起的金岩突然轰然落下,岩脉表面的金塔竟全部化作金偶,金偶持剑的姿势,恰好组成完整的破锋阵。
为了检验阵法的锋利之力,周铁特意将十块厚达三尺的玄冰铁板搬到阵中。我们十二人按破锋阵站位,归一剑引动的金气如潮水般涌来,在铁板前凝成道赤金色的气墙,气墙掠过铁板的刹那,铁板竟如纸片般碎裂,断面光滑如镜。更令人惊异的是,铁板下方的金纹犁竟自动在岩地划出沟槽,沟槽里渗出的金脉汁液,在岩脉表面组成风后大阵的全图,其中金位的纹路比别处更锐,像用金针刻就。
九月初一的火山喷发预警中,我们遭遇了险情。岩脉西侧的火山突然喷出岩浆,滚烫的岩流正顺着山坡蔓延,眼看就要吞没我们的营地。沈璧的御土剑刚要筑起土墙,归一剑突然发出嗡鸣,剑端的赤金色气丝如蛛网般铺开,竟将岩浆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火珠,火珠在空中凝成道金火交织的屏障。我们顺着气丝指引的路径挪动,发现岩浆源头的火山口里,嵌着块巨大的金镜,镜面反射的光影,竟是赵时赏在大余矿洞传我的金脉图,图上标注的气眼位置,与岩脉的赤金珠完全对应。
原来金系气脉能与火系相契。周铁用玄冰铁剑触碰金镜,镜面突然浮现出十二道剑痕,就像油山的熔炉,要掺进火性才更锋利,正气也需借火之烈,方能显金之锐。他刚说完,阿黎的玄鸟突然衔来片裹着火山灰的羽毛,羽管里藏着周铁兄长的信:大余矿洞用此金诀改良铸剑术,新铸的剑能斩断玄冰铁,矿洞的金脉竟长出新的矿苗,如天生剑坯。信末画着座熔炉,炉壁上的纹路正是破锋阵的简化版。
九月廿开始合练御金剑阵。起初总因气脉与金脉不合而散乱,有时金气过盛竟让锋芒误伤同伴;有时气脉不足又使气墙稀薄,切不断坚硬的岩石。直到第五十七日,归一剑的气丝突然在岩脉中央形成旋转的金涡,金涡中浮现出无数虚影——有在大余矿洞锤炼铁器的工匠,有在厓山战场挥剑破阵的士兵,有在油山军械库打磨兵器的斥候,每个人的动作都与我们的剑招隐隐呼应。当金涡的转速与金脉的频率相同时,十二道赤金色气柱突然冲天而起,将天上的火山灰云都染成金色,云里落下的火星触到气柱,竟纷纷化作金砂,在岩脉表面堆出二字。
这阵法能借金石之锐。方梅望着岩脉中央的金涡,涡心的赤金珠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光,就像当年在厓山,士兵们用断剑组成防线,看似钝缺的刃口,聚起来竟能劈开千军万马。她刚说完,归一剑突然自行回鞘,剑鞘上的金纹与岩脉的金脉完全重合,我们这才发现,剑鞘内侧竟多了行小字,是文天祥的笔迹:金之锐者有断铁之能,如正气之能破万难。
秋分当日,我们在火山岩脉举行祭金仪式。周福的斥候队用赤金块垒起座金坛,坛中央嵌着归一剑划出的金阵图,图上摆放着从油山带来的金砂,金砂在气脉催动下,竟长出株覆着金叶的茶树苗。十二位夫人围着金坛演练破锋阵,归一剑的光华与金脉交融,在岩脉表面织出巨大的字,引得火山口的火鸟纷纷振翅,它们的鸣声在岩谷间回荡,竟与《正气歌》的吟诵声形成和声,像是在一同祭拜这孕育锋利之力的金石。
十月初一离开南桑威奇群岛时,御金剑法已能收放自如。临别前,我们将归一剑的气丝注入岩脉中央的赤金珠,赤金珠突然迸出强光,整片岩脉的金脉纹路全部亮起,组成覆盖数十里的破锋阵。当玄鸟群衔着雪橇升空时,我们回头望见,岩脉边缘的火山口,竟有新的赤金矿石在岩浆中凝结,矿缝里钻出的茶树苗,正顶着金叶抽出新芽,与油山金矿旁的景象一般无二。周福的斥候队带来个好消息:周铁兄长在大余矿洞用破锋阵改良的铸剑炉,竟能自动调节火力,新铸的玉龙剑能同时斩断三块玄冰铁,剑身上的金纹还在不断生长,将淬火时的痕迹都化作金色的茶花。
返回温泉基地的途中,归一剑剑穗上的金晶突然碎裂。碎片散落的刹那,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蝶,金蝶翅膀上的纹路竟与南桑威奇群岛的金脉图完全相同。方梅伸手接住一只金蝶,金蝶在她掌心化作颗赤金种子,种子落地的瞬间,就在雪橇的金台上长出株带着赤金光泽的幼苗,幼苗的枝叶舒展,在玄冰铁的台面上凝成细密的金纹,金纹的排列正是风后大阵的全图。阿黎说这是正气与金石交融的征兆,就像当年油山的工匠,将《正气歌》刻在剑上,让文字随着锋芒一同淬炼,永远留在天地间。
回到基地的当夜,我们在火山炉边检验御金剑法的锋利之力。周铁指挥士兵将百块叠在一起的玄冰铁板搬到院中,我们十二人按破锋阵站位,归一剑引动的金气如无形的利刃,从铁板中央穿过,百块铁板竟同时断裂,断面的纹路组成正气破锋四个金篆字。更惊人的是,铁板周围的地面竟自动裂开十二道金沟,沟里渗出的金脉汁液,在岩面凝成剑贯长虹四个大字,字的笔画间还嵌着细小的赤金珠,与南桑威奇群岛的赤金矿床遥相呼应。
李白砚铺开新绘的剑谱,在御金篇的末尾写道:六剑合璧可抵八千尺,金木水火土雪相生,方得正气圆满。她刚写完,帐外的玄鸟突然集体啼鸣,鸣声中竟带着金石相击的清越,与归一剑的剑鸣形成完美的和声。我摩挲着归一剑上的金纹,突然明白这趟修练的深意——所谓锋利,从不是盲目的切割,而是如这火山岩脉中的赤金,将金石的坚硬化作破开阻碍的力量,让每一道锋芒都成为正气的先声。就像此刻帐外的火山,看似狂暴的喷发之下,正孕育着与油山相同的坚韧,在极夜将至的星空下,默默铸就着下一段传奇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