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十五(2/2)
五月初五那日,水阵突然大成。当时我们正在演练覆海阵,十二道水流突然在湖面竖起水墙,水墙中竟浮现出无数人影——有在独松关战死的弟兄,有在祥龙洲牺牲的女兵,每个人都举着兵器与我们同练。李白砚突然泪落,她指着水墙中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我堂兄李铁!果然见李铁正挥刀砍向虚拟的敌阵,他的刀法里竟融了御水剑的穿浪式,与我们此刻的招式完美契合。
水阵练成后,我们试着下潜冰原湖。周铁新造的潜水服外层缝着鲸须,内层衬着企鹅绒毛,在水下能抵御三成水压。归一剑的光罩在水中延展,我们看见湖底船骸的甲板上刻着完整的《正气歌》,只是下则为河岳河字被人用刀剜去,补上了字,笔迹与郑龙在九龙州造的船舵刻字如出一辙。
六月初一转往南极点附近的风口修练御风剑法。这里的风速常年在十级以上,寻常气脉站不住脚,但归一剑引动的气流能在风眼形成无形的屏障。我们在冰面上凿出十二座风洞,每个洞口都按风后大阵的方位排列,风穿过洞时会发出不同的音调,合起来便是《正气歌》的吟诵声。
初练时总被狂风打乱节奏。燕殊的御风剑几次险些脱手,直到她想起赵时赏在虔州教的定风步——那步法本是刀阵的根基,竟与御风剑的流风式完美契合。当她踏出第七步时,风突然绕着她旋转起来,在冰面卷起十二道雪柱,雪柱顶端的冰晶竟凝成了玄鸟的形状,与阿黎血脉里的图腾分毫不差。
七月初七的极光格外绚烂。我们正在风眼合练追风阵,十二道剑光突然与极光相连,风洞里的气流开始逆向旋转,将过往的声音都卷了进来:有油山书院的读书声,有祥龙洲的号角声,还有文天祥在大都狱中的咳嗽声。阿黎的玄鸟突然集体升空,在风眼上方组成旋转的风轮,风轮的转速竟与我们的剑招频率完全一致,将追风阵的威力放大了三倍。
修练至八月中旬,御风剑阵已略有小成。此时南极的极夜将至,冰原上的风雪愈发猛烈,但我们的剑招却越来越快,归一剑的光罩在风中划出的弧线,竟能将狂风转化为气脉的助力。周福带来个好消息:石勇在北美的骑兵营已抵达白令海峡,他们在冰层上凿出的防御工事,用的正是我们新练的御风阵变式。
九月初三决定再次挑战深海。出发前做了万全准备:周铁打造的玄冰铁潜水服增至五层,每层面料都浸过火山灰与冰原湖水的混合物;周福的斥候队在威德尔海冰面筑起十二座灯塔,每座灯塔的火焰都按焚天阵的火纹燃烧,为我们指引归途;李白砚将火地岛的硫磺花磨成粉,混入行气丹中,丹药在水下会释放出维持气脉的热气。
下潜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起初的一千尺,御水剑引动的水流护罩将水压稳稳挡住;两千尺处遭遇暗流,燕殊的御风剑突然展开,气流在护罩外层形成旋转的风墙,竟将暗流转化为前进的推力;当深度计指向三千尺时,归一剑的光罩突然发出嗡鸣,剑鞘上的玉纹亮起红光——这是去年在FactorianDeep触发过的预警,但此次气脉流转如常,我才惊觉御火剑法的焚天式已在不知不觉中护住了心脉。
三千二百尺处的景象让所有人屏息。这里的海沟岩壁上覆着层发光的苔藓,苔藓组成的图案竟与火地岛岩洞的壁画完全相同。更惊人的是岩壁的凹陷处,整齐排列着十二柄石剑,每柄剑的造型都与我们的玉龙剑对应,其中柄石剑的剑穗上,竟系着片干枯的山茶花——花瓣虽已发脆,脉络却依然清晰,展开后能拼出字,与赵时赏在赣州守城时用的箭羽刻字一模一样。
不能再深了。阿黎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玄鸟血脉在此刻剧烈预警,再往下,就是...另一个世界。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海沟底部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移动的轨迹,竟与《正气歌》的活字印刷纹路完全一致。归一剑突然剧烈震颤,剑端的焰苗与水光交织成网,将我们往水面托举——这不是人为控制,更像是剑本身在预警。
上浮至两千尺时遭遇意外。一股从海沟深处喷出的寒流突然撞上护罩,沈璧的御土剑应声开裂,她左肩的潜水服瞬间结满冰碴。梅花阵我急中生智引动归一剑,十二道剑气突然交叉成赵时赏亲传的防御阵型,那些刺向我们的冰棱在接触剑气的刹那,竟纷纷化作细碎的冰晶,像极了油山冬雪落在茶花上的景象。混乱中,我腰间的《正气歌》玉牌突然发光,牌上留取丹心照汗青七个字竟从玉面浮起,在护罩内侧组成道金光屏障。
返回冰面时,威德尔海的流冰已开始封锁海面。周福的灯塔阵正按风后大阵的方位移动,在冰原上拼出巨大的字,为我们指引方向。登上雪橇的刹那,我突然发现归一剑的剑鞘上多了道新的纹路,那纹路与火地岛岩洞壁画的最后一幅完全相同,旁边还多了个极小的刻字——是字,笔法与文天祥在赣州城墙上的题字如出一辙。
回到温泉基地的当夜,众人围坐在火山炉边复盘。李白砚铺开新绘的海图,在FactorianDeep的位置画了个红圈,圈旁批注:三剑合璧可抵五千尺,然需金木二阵相助。她刚写完,帐外突然传来玄鸟的唳鸣,出去一看,只见成千上万只玄鸟在夜空盘旋,翅膀拍击的节奏竟与我们今日下潜时的吐纳频率完全一致,它们翅膀上的冰碴落下来,在雪地上拼出二字。
十月初一的朝会上,我们定下新的修练计划:先往南乔治亚岛取金木之精,再回冰原湖合练五行阵。周铁的铁匠营已开始打造新的剑具,他们将火地岛的黑曜石与冰原湖的玄冰铁熔合,打出的剑坯在月光下会同时泛出火光与水光。阿黎的玄鸟群衔来南乔治亚岛的地图,图上标注的王企鹅栖息地,竟与油山茶花林的布局完全相同。
我摩挲着归一剑上的新纹,突然明白这趟开疆拓土的意义。所谓正气,从不是困守一方的执念,而是如这南极的冰与火,既能在火山岩上燃出不灭的焰,也能在深海里凝成不朽的冰。就像此刻帐外飘落的雪花,每片都带着火地岛的温度与冰原湖的清冽,在月光下拼出《正气歌》的最后一句——而我们的剑,终将跟着这句诗,一直练到海枯石烂,练到正气开满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