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一剑照汗青 > 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十四

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十四(2/2)

目录

返回冰洞时,周福的斥候队带来个惊人消息:中山站的弟兄在冰原下挖出块石碑,上面刻着开疆拓土四个大字,笔迹与我在南极立下的第一块石碑如出一辙。石碑形成的字纹路,李铁大哥说这是用您给的法子改良的,在漠河能过冬,在南极竟也能生根。我突然想起临行前陆义在祥龙洲送我的那袋种子,当时他说:正气所至,草木皆春。他还偷偷塞给我半张纸,是文天祥未完成的《正气歌》续篇,此刻那纸在怀中发烫,边角已与种子的纹路融为一体。

最后的冲刺选在冬至前夜,那天的极光格外绚烂,将海沟的入口照得如同白昼。我们将水、火、气、土四剑的气脉完全融合,归一剑引动的气流在深海形成旋转的气柱,那些曾经阻碍我们的水压突然变成助力,推着我们不断下沉。当第七格冰珠落下时(约合一千七百五十尺),御雷剑突然劈开一团发光的雾气,一艘完整的战船出现在眼前,船帆上的玄鸟旗虽被海水浸泡,金线绣成的眼珠仍栩栩如生。船身两侧的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跟着句《正气歌》的摘句,我在其中找到了赵时赏的名字,旁边刻着时穷节乃见,字迹苍劲如铁,正是他惯用的隶书。

是...当年在秋浦河丢失的那艘指挥船!燕殊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指着船尾的破损处,这里的裂痕和赵虎撞翻元军粮船时的痕迹一模一样!我跃上船甲板,归一剑轻挑舱门,里面竟整齐码放着十二箱兵书,最上面那本《正气军阵图》的封面上,还留着文天祥亲笔写的传之其人。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山茶花,花瓣虽已发脆,脉络却依然清晰,展开后竟能拼出正气长存四个字,与油山祠堂匾额上的字样分毫不差。

返程时,玄鸟群衔着我们的鲸须筏子在海面滑翔,阳光透过冰层照在船板上,那些浸透海水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原来每块船板都刻着抗元义士的名字,从独松关战死的弟兄到祥龙洲牺牲的将领,密密麻麻竟有上千个。阿黎突然指着远方的冰原,只见周福带着斥候队正在凿冰,他们用玄冰铁錾子刻出的正气长存四个大字,在极光下泛着与深海藤蔓相同的光泽。更奇妙的是冰层下渗出的水流,顺着字缝汇成细小的溪流,溪流中漂浮的冰珠都凝成了《正气歌》的活字,随波逐流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极了油山书院的读书声。

回到温泉基地时,已是腊月二十三。女兵们在洞口挂起红灯笼,灯笼穗子用的是企鹅绒毛,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极了油山祠堂里的铜铃。李白砚翻开新账册,在第一页画了幅海沟图,旁边题着:1290年冬,十三人,七千尺,见正气不灭。刘正抢过毛笔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正字,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竟晕开朵小小的山茶花。我注意到账册的纸页间夹着根玄鸟羽毛,羽毛的羽管里藏着细小的竹简,上面刻着文天祥写给我的未寄出的信,信末说:正气无形,却可穿金石、越山海,你若见之,便是我归处。

除夕夜的守岁宴上,赵虎从长城站赶来,带来个惊人的消息:漠河州的弟兄在冻土下挖出块玄冰铁,熔炼后竟自动凝成归一剑的形状。李铁大哥说,这是天地正气感应所致。他喝得满脸通红,用玄冰铁刀挑起块海豹肉,就像当年在大余矿,您一锤下去就打出了第一杆突火枪。洞外突然传来玄鸟的唳鸣,出去一看,只见成千上万只玄鸟在夜空盘旋,翅膀上的冰碴落下来,竟在雪地上拼出开疆拓土四个大字。更神奇的是,那些冰碴融化后渗入冻土,竟长出细小的嫩芽,嫩芽的排列恰好是《正气歌》的全部字句,在雪地中泛着淡淡的绿光。

大年初一的清晨,我站在正气崖新立的石碑前,看着十二位夫人将从深海带回的藤蔓种子埋进石缝。阿黎说这些种子要在极寒中沉睡百年才会发芽,就像当年我们在油山埋下的茶花籽,历经战火仍能绽放。归一剑突然从剑鞘中跃出,剑身在阳光下划出圆弧,将十二道玉龙剑气引向天空,那些飘散的光点落在冰原上,竟纷纷长出嫩绿的新芽,在南极的酷寒中倔强地舒展着叶片。我知道这些新芽终将穿透冰层,就像当年我们在油山播下的茶花籽,即便埋在焦土之下,也能顶开瓦砾绽放。十二位夫人的剑气在晨光中交织成网,将《正气歌》的字句织进冰原的肌理——阿黎的御鸟剑引来成群玄鸟,翅尖扫过雪地时留下天地有正气的爪痕;李白砚的御墨剑在空中书写,墨滴落地便化作永不冻结的溪流,溪水中杂然赋流形五个字随波荡漾;方梅的御毒剑刺破冰层,让藏在冻土下的磷火顺着下则为河岳的笔锋蔓延,在雪地上勾勒出山河的轮廓。

远处传来雪橇铃响,是周福带着斥候队送来了新年的补给。他们的雪橇上插着十二面小旗,每面旗上都绣着不同的《正气歌》摘句,被南极的狂风一吹,字句竟从布面挣脱出来,化作漫天飞舞的冰蝶。将军,北京长老院的飞书!周福从怀中掏出个玄冰铁打制的信筒,筒身上刻着开疆拓土四个字,打开时里面飘出的不是纸卷,而是片透明的冰晶,冰晶中冻着陆义的笔迹:漠河州的青稞已出苗,穗上结着二字。

我忽然想起文天祥在大都狱中,曾用手指在墙壁上反复刻画二字,直到指尖流血也不停歇。那时他或许早已预见,七百年后会有群人带着他的信念来到南极,让这两个字在冰原上生根发芽。归一剑突然发出嗡鸣,剑身上的纹路与冰原上新长出的嫩芽连成一线,顺着斯科舍海的洋流往北方延伸——我知道这道气脉会穿过白令海峡,掠过漠河州的青稞田,最终抵达油山的正气崖,将跨越时空的信念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念安抱着那只王企鹅雏鸟跑过来,小家伙的绒毛上沾着片刚落下的茶花花瓣——不知是哪个女兵从澳洲带来的种子,竟在南极的温室里开了花。爹爹你看,她指着花瓣上的纹路,这上面有字!凑近一看,那些天然形成的脉络果然组成了二字,与文天祥印章上的字迹分毫不差。企鹅雏鸟突然挣脱她的怀抱,摇摇摆摆冲向冰原深处,它踩过的雪地上,竟留下串的足印。

燕殊将御风剑插入冰缝,剑端涌出的气流掀起漫天雪雾,雾中浮现出无数人影:赵时赏在赣州城头挥刀的背影,陆义在祥龙洲练兵的方阵,石勇在处州山道上飞驰的骑兵......每个人都在吟唱《正气歌》,不同的声线在南极的冰原上汇成洪流。我忽然明白,所谓正气从不是刻在石碑上的文字,而是藏在每个义士血脉里的火种——它能让玄冰铁在深海发光,能让青稞种在冻土发芽,能让相隔十几年的人们,在同一片星空下共享心跳。

正午的阳光穿透极光,在冰原上投下十三道影子。我与十二位夫人并肩而立,玉龙十三剑在阳光下组成完整的剑阵,剑影交叠处,《正气歌》的字句正被新生的藤蔓缓缓缠绕。那些藤蔓会顺着剑脊往上攀爬,终将在剑尖开出花来,就像当年油山漫山遍野的茶花,即便在最酷寒的绝境,也能绽放出燎原的春色。

远处的玄鸟群再次起飞,这次它们排列的阵型不再是防御阵,而是化作一支往北飞行的箭。我知道它们要去传递消息——告诉漠河州的弟兄们南极的冰正在消融,告诉祥龙洲的百姓们深海里藏着永不沉没的船,告诉所有坚守信念的人:正气从不是过去的故事,而是正在发生的传奇。

我最后望了眼FactorianDeep的方向,海沟深处的暗流仍在涌动,像是有支无形的笔在续写未完的篇章。归一剑轻轻震颤,像是在与深海中的沉船共鸣。我知道我们的探索不会结束,就像《正气歌》的传唱不会停止——只要还有人带着信念前行,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都会长出属于正气的新芽。

冰原上的嫩芽已经长到寸许高,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恍惚间竟像是油山的茶花花瓣,在南极的风中轻轻摇曳。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