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五(1/2)
第8章尾声4.开疆拓土五
八月初的库尔斯克港,冰原上的融雪在冻土表层汇成细流,蜿蜒如银线。我站在了望塔下,看着郑龙的船队从北美港驶来——三十艘楼船满载着粮食与移民,帆布上的玄鸟纹被北极光染成青紫色。邓龙带来的玉米种经得住冻土寒?我接过郑龙递来的账册,指尖划过两千石的字样,纸页边缘还沾着阿拉斯加的沙砾。
玛雅农夫说埋三尺深就行。郑龙用袖口擦去胡茬上的冰碴,他身后跟着个穿兽皮的汉子,正用骨刀在雪地上画着玉米生长的模样,这批移民里有五十个铁匠,周铁见了怕是要把铺子搬来。话音未落,了望塔上突然传来号角声,玄鸟斥候举着信号旗狂奔而来,旗面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钰将军的飞鸽!斥候单膝跪地,展开卷在鸽腿上的麻纸。我借着天光细看,字迹被鸽粪晕开些许,却能辨出已过勒拿河,发现元军游骑的字样。旁边还画着个简易地图,用朱砂圈出三个黑点——显然是敌军扎营的位置。让周福备粮。我把麻纸折成方块塞进甲胄,玄鸟斥候队随我接应张钰,剩下的人卸船。
三日后的西伯利亚雪原,风卷着雪沫打在玄冰铁盾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我和周福的斥候队在河谷扎营,篝火旁摊着张钰派人送来的新地图,羊皮边缘已被冻得发硬。元军分三股,每股不过百人,却占着三个山口。张钰用炭笔圈出河谷上游的隘口,他的指节冻得发紫,硬闯怕是要被他们滚石砸退。
让因纽特人带三十条雪橇。我突然想起鸦羽说过的冰缝小道,从侧翼冰沟绕过去,把炸药包埋在他们的粮草堆下。周福立刻从行囊里翻出密封的炸药,油纸包上还印着军器监的云纹,这是周铁新配的冻土炸药,遇寒更烈。他用匕首划开一角,露出里面掺着硝石的黑色粉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次日拂晓,因纽特人的雪橇队果然没让人失望。哈士奇的爪子裹着驯鹿皮,在冰沟里滑出的轨迹比弓弦还直。张钰的步卒在正面擂鼓佯攻,我趴在河谷峭壁上,看着雪橇队像游鱼般钻进元军营地后方——那些鞑子正围着篝火烤羊肉,铜锅里的油星溅在冰面上,瞬间凝成白霜。
导火索燃尽的刹那,我拽着绳索翻身躲进冰洞。三声巨响接连炸响,震得冰屑从洞顶簌簌落下。等烟尘散去,只见三个山口的元军营帐已塌了大半,粮草堆燃起的火焰映红了半个雪原。张钰的枪兵们踩着碎冰冲锋,玄冰铁枪组成的阵列在晨光里如银网铺开,有个元军百夫长举着弯刀抵抗,被石勇的族弟石义一枪挑飞,那弯刀在空中划过弧线,坠入冰缝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清点出十二车箭矢,还有三车没开封的火药。张钰用冻裂的手翻看缴获的物资,他脚边堆着元军的羊皮袄,上面还绣着蒙古文的字,这些鞑子竟把火药藏在羊粪堆里,若非雪橇犬扒开,咱们还真找不到。周福突然指着远处的冰崖,那里有片岩石泛着异样的光泽,在阳光下像泼了层水银。
是银矿!周福用玄冰铁凿子敲下一块,碎屑在掌心闪着冷光,比泉州银矿的成色还足。我让人在矿脉周围插满玄鸟旗,又派五十个士兵驻守,立碑刻大宋银场,碑座用炸药炸出三尺深,免得被风雪埋了。石义正用元军的头盔熔银,火光里,他突然指着西北方喊道:王超将军的旗号!
王超的骑兵队果然在午后抵达。三百匹战马披着海豹皮甲,马蹄铁裹着铜片,踏在冰面上竟没发出多少声响。刘鹏已过鄂霍次克海,正往海参崴赶。王超翻身下马,他的枪杆上还挂着只雪狐,皮毛在风中轻轻颤动,沿途收编了七个部落,他们说愿意用战马换红薯种。
我让士兵们在河谷里搭起临时灶台,用缴获的羊肉煮起玉米粥。玛雅农夫教大家把玉米粒磨成粉,混着雪水熬成糊状,香气引来了不少因纽特人,他们用狐皮换粥喝,骨碗碰撞的声音在雪谷里格外清脆。这玉米能在冻土活?王超舀起一勺粥,热气模糊了他头盔上的红缨,我老家韶关的玉米可是春种秋收。
玛雅人说要先焐土。我指着移民们正在翻动的冻土,他们用玄冰铁犁把表层冰碴翻到突然传来驯鹿的铃铛声,鸦羽带着几个猎手狂奔而来,兽皮裙上还沾着冰碴:东边发现大湖!水里有好多带牙的鱼!
我们跟着因纽特人来到湖畔时,正撞见群北极茴鱼跃出水面,银灰色的鱼鳞在阳光下如碎镜。这湖底怕是有温泉。周福用玄冰铁矛戳了戳冰层,竟能看见起块贝壳,壳上的纹路竟与泉州湾的海螺一模一样,难道这湖通着北冰洋?
七日后的会师比预想中顺利。张钰的步卒在河谷筑起三座烽火台,石油点燃的火焰在百里外都能看见;王超的骑兵则驯服了当地部落的野马,那些马比蒙古马矮小,却能在冰面上健步如飞。清点出铁矿三处,油气点五处。周福铺开新绘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资源,最北边的油气点能直接点燃,比松脂还烈。
我让人在每个资源点留百人驻守,用玄冰铁桩围出营地,桩顶还挂着浸了桐油的火把。这些地方开春后要建冶炼坊。我指着铁矿的位置,让周铁从库尔斯克调三十个铁匠来,就用当地的木炭炼钢。石义突然拽着个元军俘虏过来,那俘虏哆哆嗦嗦地指着西方:别杀我...我知道...知道他们藏粮的地方...
原来元军在西伯利亚高原的溶洞里藏了千石粮草,还囤积着从欧洲换来的火绳枪。那些枪怕是比咱们的突击枪还笨。张钰掂着缴获的枪管,铁件上的锈迹在掌心蹭出黄痕,不过铅弹倒能用上。我们把粮草分给随行的移民,有个泉州来的船工捧着糙米突然落泪:在老家三年没见过这么白的米。
回海参崴港的路上,移民们在冻土上播下了第一波种子。玛雅农夫跪在雪地里,用骨铲挖开三尺深的土坑,把玉米种埋进去,再铺上烧过的干草。明年此时,这里就有绿苗了。他用生硬的汉语说,哈气在睫毛上凝成白霜,就像你们说的...正气...埋在哪里都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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