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花种随风远,新声入梦来(1/2)
静心崖的桃花落尽时,玄机子将《三界平魔记》的定稿本郑重地放在了石桌上。封面是用锁魔渊的藤蔓鞣制而成的皮革,摸上去带着温润的灵力,边角处烫着一朵粉绿相间的莲花,是凌月特意请青云宗的绣娘绣了图样,再由天煞门的能工巧匠复刻上去的。
“该给这书寻个归宿了。”玄机子用布擦拭着封面的浮尘,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老夫打算在静心崖建一座‘念生阁’,把这些年收集的典籍、孩子们的涂鸦、还有各地送来的信物都存进去。”他指了指石桌旁的木箱,里面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物件:有苏州百姓绣的莲纹帕子,有天煞门弟子刻的木牌,还有百草谷药童画的灵植图谱,每一件都带着淡淡的生活气息。
苏清玄正在给那株最早绽放的粉绿莲花浇水,闻言回头笑道:“名字很好,念兹在兹,生生不息。”花瓣上的水珠滚落,滴在泥土里,竟冒出了几缕极细的绿芽,是随风而来的莲种落在了花盆边缘,悄无声息地扎了根。
玄机子看着那新冒的绿芽,忽然道:“清玄,你发现没有,这花的花期比寻常莲华长太多了。从初春开到暮春,花瓣落了又生,像是总也开不尽似的。”他凑近了细看,发现凋谢的花瓣落在土里,并未腐烂,而是化作了细碎的灵光,融入泥土滋养新苗,“这是把自己的生机,源源不断地传给后来者啊。”
苏清玄想起极北冰原那缕被净化的残魂,想起江南灵雾中苏醒的古井,忽然明白玄机子的意思。所谓守护,从不是某个人的独撑,而是将自己化作阶梯,让后来者能站得更高;所谓永恒,也不是形神不灭,而是将思念与勇气,像花种一样播撒出去,让千万人接棒传承。
入夏前夜,一场夜雨洗刷了静心崖。第二天清晨,苏清玄推开洞府门,竟发现崖边的藤蔓上挂满了小小的花苞,从根部一直蔓延到崖顶,像是一夜之间便完成了积蓄的力量。更奇的是,每个花苞上都凝结着一滴露珠,露珠里映着细碎的光影——有锁魔渊的封印流转,有苏州城的炊烟袅袅,有青云宗的莲池碧波,像无数个被定格的瞬间,藏在了这晶莹的水珠里。
“这是……‘忆露’?”玄机子捧着古籍赶来,指着露珠惊呼,“书上说,蕴含着强烈意念的灵植,会在花期将记忆凝结成露,若是有缘人触碰,便能看见过往的碎片。”他试着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滴,露珠瞬间化作一道微光,在他眼前闪过一幅画面:千年前的锁魔渊边,一位绿裙女子将莲种埋入石缝,身边站着的白衣修士,眉眼竟与苏清玄一般无二。
苏清玄也伸出手,指尖触到露珠的刹那,眼前浮现的却是林小满的笑脸——苏州城的雨巷里,她举着油纸伞对他笑;幻海秘境的林间,她捧着野果对他笑;锁魔渊前的光柱下,她握紧他的手对他笑……最后一幅画面定格在静心崖的灵田边,她蹲在新苗旁,指尖轻轻拂过粉绿的花瓣,轻声说:“清玄,你看,我们做到了。”
露珠散去时,苏清玄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暖意。他望向崖边蔓延的藤蔓,忽然明白这些花苞为何要在今夜蓄势待发——它们承载的不仅是花开花落的轮回,更是千万个关于守护与思念的瞬间,要借着即将到来的春风,送到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玄机子将那幅千年前的画面记在《灵脉图谱》的空白页上,笔尖落下时,窗外的第一缕晨光恰好照在藤蔓上。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最顶端的花苞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内里粉绿相间的花瓣,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不过半个时辰,整面崖壁便成了花的海洋,粉绿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有无数温柔的目光,凝望着这片苏醒的山河。
而那些即将成熟的种子,正藏在花瓣深处,带着翅状的薄膜,只待一阵春风拂过,便要启程去往远方——去极北的冰原,去江南的水乡,去青云宗的莲池,去每一片需要生机的土地,将爱与守护的故事,续写下去。
粉绿莲花的种子乘着春风飞离静心崖时,苏清玄正在整理那本《灵脉图谱》。玄机子用朱砂笔在末页添了一行小字:“极北冰原灵脉复苏,寒土生绿禾。”字迹刚落,窗外便传来弟子们的惊呼——只见无数带着翅状薄膜的种子从崖边藤蔓上脱落,像一群小小的绿蝶,顺着风势飞向四面八方。
“这是……莲种?”苏清玄走到窗边,伸手接住一粒种子。那种子比寻常莲子更小,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绿白纹路,触之温润,竟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玄机子拄着拐杖凑过来,用指尖捏起种子细看:“是自然演化的灵种。你看这翅膜,薄如蝉翼却能御风,显然是要借着风力散播到三界各地。”他忽然笑起来,“看来这花比我们想的更着急,要亲自去唤醒那些沉睡的土地呢。”
三日后,天煞门传来消息:锁魔渊周边的花海中,新冒出了成片的粉绿莲苗,原本只能在春夏绽放的小满草,竟在莲苗周围开出了细碎的白花,仿佛在为新生命引路。苏清玄看着传讯符上附的画影,莲苗叶片上的纹路与静心崖那株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野性的蓬勃。
“该去看看了。”他将《灵脉图谱》收入行囊,凝霜剑在墙角轻轻嗡鸣,似在应和。
玄机子塞给他一包新炒的灵米:“顺便去趟百草谷,药尘那老东西说培育出了能让莲种更快扎根的‘沃土丹’,让你去取。”老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凌月说青云宗的孩子们编了支《莲华谣》,要唱给你听呢。”
一路南下,所见皆是生机。官道旁的荒坡被开垦成了梯田,田里种着苏清玄培育的灵稻,稻浪翻滚间,偶有粉绿色的花影闪过——是随风而来的莲种落在田里,竟与稻禾共生,开出了细碎的小花。
“客官,搭车吗?”一辆满载着药材的马车在路边停下,车夫是个面膛黝黑的汉子,见苏清玄背着行囊,热情地招呼,“俺们这是往百草谷送药材,顺路呢!”
苏清玄刚上车,就闻到车厢里飘来淡淡的药香,混着一种熟悉的清甜。掀开布帘一看,只见药材堆里插着几支粉绿莲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这花好看吧?”车夫见他打量,嘿嘿一笑,“前几日从天上飘下来的,落在俺家院子里就活了。俺婆娘说这是护佑庄稼的神花,让俺插在药材里,说能辟邪呢。”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块压得平整的糕点:“尝尝?这是用新收的灵米做的,比当年那老婆婆的桂花糕还甜。”
糕点入口果然清甜,带着灵稻特有的香气。苏清玄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忽然想起林小满说过的“等天下太平了,要把莲种撒遍每一寸土地”,原来有些约定,不必刻意记挂,自会随着时光慢慢实现。
抵达百草谷时,药尘正蹲在药圃里给莲苗浇水。老谷主的腰更弯了,却依旧中气十足,见苏清玄来,举着水壶嚷嚷:“清玄贤侄快来!你看这丹渣养出来的莲苗,比别处的壮实三成!”
药圃里的莲苗果然与众不同,叶片肥厚,花瓣边缘的翠绿更浓,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丹香。药尘得意地解释:“老夫把炼废的沃土丹碾碎了拌在土里,没想到竟有奇效!这说明啊,连丹药的‘残生’,都能跟着莲华重生呢。”
取了沃土丹,药尘非要拉着苏清玄去看一样东西。谷深处的地窖里,存放着一排排陶罐,罐口封着布,布上绣着粉绿莲花的图案。
“这是‘莲华酿’。”药尘打开一罐,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花香飘出,“用灵稻和莲瓣酿的,埋在地窖里,等明年此时开封,给孩子们做庆功酒。”
苏清玄看着陶罐上的莲花绣纹,忽然明白药尘为何如此珍视——那些在战乱中失去的、关于生活的烟火气,正借着这酒、这花、这寻常的日子,一点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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