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莲种传千里,春声满山河(1/2)
春雨连下了三日,静心崖的泥土吸足了水分,散发出沁人的湿意。那几株新苗借着雨势疯长,茎秆拔得老高,顶端的花苞鼓胀如珠,隐隐透出内里的色泽。苏清玄每日都会来瞧上几眼,有时是清晨带着露水,有时是傍晚伴着霞光,指尖凝着的建木灵力总会不自觉地渡过去一丝,像是怕这孱弱的生命受了委屈。
第三日午后,雨势渐歇,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虹。玄机子拿着一卷古籍坐在廊下,见苏清玄又蹲在新苗旁,忍不住打趣:“你这心思,倒比当年看管灵稻时还细。”
苏清玄没回头,目光落在花苞上:“师叔你看,这花苞的纹路。”
玄机子凑近了才发现,花苞外层的绿皮上竟布满了细密的网纹,绿白相间,与锁魔渊封印上的符文隐隐相合。更奇的是,纹路间还泛着极淡的金光,像极了锁魔令碎片上的光泽。“三灵之力……竟真的融在这苗里了。”老人喃喃道,语气里满是惊叹。
夜幕降临时,山风带着雨后的凉意掠过崖壁。苏清玄躺在床上,总能听见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叶片舒展,又像是花瓣轻颤。他索性披衣起身,借着月光走到新苗旁——那最大的一枚花苞正微微颤动,外层的绿皮已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内里一点娇嫩的粉。
他屏住呼吸,静静站着。月光落在花苞上,为那道缝隙镀上一层银辉。忽然,“啪”的一声轻响,绿皮彻底绽开,一片带着粉晕的花瓣缓缓舒展开来,边缘果然泛着建木独有的翠绿,在月光下透着奇异的光。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整朵花便完全绽放,粉绿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的花蕊竟也是三色的,绿、白、金交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落在上面。
苏清玄伸出手,指尖悬在花瓣上方,不敢触碰,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这朵花,像极了他与林小满并肩而立的模样,像极了锁魔渊边那道永恒的封印,更像极了这片土地上,从未熄灭的生机与希望。
静心崖的花苞在春风中颤了三颤,终于在一个细雨初歇的清晨绽了开来。不是预想中净世莲华那般莹白剔透,而是带着淡淡的粉,花瓣边缘泛着建木独有的翠绿,像极了苏清玄指尖常凝的那缕绿白灵光。
苏清玄蹲在新苗旁,看着花瓣上滚动的雨珠,忽然想起玄机子那日在冰原上说的话——“这或许也是那丫头留给你的礼物”。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花瓣,那花便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清玄,快来看!”玄机子的声音从洞府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进洞时,只见老人正对着那片冰原带回的冰层样本出神。样本在晨光中折射出的影像已不是千年前的白衣修士,而是化作了一幅流动的星图——北斗七星连成一线,末端直指锁魔渊的方向,星图边缘缠绕着三圈光晕,绿、白、金三色交织,正是建木、净世莲华与锁魔令的灵力色泽。
“这星图……”苏清玄凑近细看,发现星轨的走向与《三界平魔记》中记载的七星连珠夜竟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细微的偏移。
“不是七星连珠,是‘七星归位’。”玄机子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老夫查了古籍,千年前封印重掌后,曾有隐士预言,当建木与净世之力真正相融,便会有新的星轨显现,指引三界寻回遗失的‘生机’。”
“遗失的生机?”
“你看这金色光晕。”玄机子指着星图最外围的那圈金光,“锁魔令的灵力虽是金色,却从未这般柔和。老夫猜想,这或许是指千年前随封印一同沉寂的‘守护之力’——那些散落在三界各地的、未被唤醒的灵脉。”
正说着,石桌上的传讯符忽然亮起,是凌月发来的消息:青云宗守心堂落成,邀他们去观礼,顺带提及江南一带出现了奇异的“灵雾”,草木沾之便能疯长,百姓们说是林姑娘显灵,纷纷往雾中投掷信物祈福。
“灵雾?”苏清玄与玄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动身前往青云宗时,苏清玄特意将那株新绽的花移到了玉盆里带上。马车行至江南地界,果然见远处的山谷间萦绕着淡淡的白雾,雾气所过之处,枯木抽出新枝,荒地冒出绿意,与当年林小满用净世之力净化魔气时的景象颇为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温和,不带半分强制性。
“苏掌门!”守在谷口的青云宗弟子见了马车,连忙上前行礼,“凌月掌门说您若来了,让直接去雾源处汇合。”
雾源在一片废弃的古祭坛。祭坛中央的石碑上布满了风化的符文,隐约能辨认出是千年前锁魔卫留下的印记。凌月正站在碑前,见苏清玄来,指着石碑底座:“您看这里。”
碑座下的泥土中,正有一株嫩绿的藤蔓在灵雾中舒展,叶片上的纹路与静心崖那株新苗如出一辙,顶端结着一个小小的花苞。
“这藤蔓是三日前从土里冒出来的,”凌月递过一块从祭坛下挖出的残片,“上面的符文与锁魔令同源,却又带着净世莲华的气息。”
残片入手温润,竟与苏清玄贴身收藏的那块林小满的平安扣产生了共鸣。他将灵力注入残片,残片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与祭坛石碑上的风化符文遥相呼应,灵雾顿时变得浓郁起来,化作一道白虹直冲天际。
虹光散去后,祭坛周围的土地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埋藏的石盒。盒中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枚小小的玉牌,上面分别刻着稻穗、药草与莲花的图案,玉质温润,隐隐有灵力流动。
“这是……‘生机玉牌’?”玄机子认出了玉牌上的纹路,正是古籍中记载的、用于标记灵脉的信物,“千年前战乱后,许多灵脉因无人守护而沉寂,先辈们便以玉牌标记,盼后世能寻回。”
凌月拿起那枚刻着莲花的玉牌,触手便感到一股熟悉的暖意:“守心堂落成时,有位老供奉说,当年林姑娘曾在青云宗后山种下过一株莲,后来战乱中遗失了,莫非……”
话音未落,那枚玉牌忽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守心堂的方向。众人追过去时,只见流光落在守心堂正中央的供桌上,与那里陈列的一幅林小满画像融为一体。画像上的绿裙姑娘原本是静立着的,此刻竟微微侧过脸,嘴角噙着熟悉的笑意,鬓边的锁灵花仿佛活了过来,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供桌上晕开一小片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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