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莲影入梦来,新苗破土生(1/2)
静心崖的晨露总是带着草木的清香。苏清玄踏着露水走进灵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田埂边那株从锁魔渊引来的藤蔓上。藤蔓顶端的白花迎着晨光舒展,花瓣上的莹白微光与露水交融,折射出细碎的彩光,像极了林小满当年腕间的琉璃手链。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灵稻的叶片。经过三年培育,这种融合了建木之力的新稻已在三界推广开来,当年从百草谷带回的那包种子,如今已在静心崖繁衍出半亩良田。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穗尖泛着淡淡的金光,风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安宁。
“清玄,该吃早饭了。”玄机子的声音从洞府方向传来,老人手里端着两碗清粥,鬓边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这些年他极少下山,多数时候在洞府里整理典籍,偶尔会帮着苏清玄打理灵田,两人倒真有了几分田园翁的闲适。
苏清玄直起身,接过粥碗。粥里飘着几粒莲子,是去年从青云宗莲池采回的新种。入口清甜,让他想起凌月说的“后山莲池今夏已开满了花,比典籍里记载的还要繁盛”。
“方才收到凌月的传讯,说青云宗的孩子们想来静心崖研学。”玄机子喝着粥,目光落在那株藤蔓上,“他们想听听当年锁魔渊之战的故事,还想看看你培育的灵稻。”
苏清玄舀粥的手顿了顿:“故事还是让他们看《三界平魔记》吧,我能教的,只有如何让稻子长得更好。”
“你啊,还是这般不愿张扬。”玄机子笑着摇头,“可孩子们总说,书上的字是死的,只有从亲历者口中说出的故事,才带着温度。”他望向锁魔渊的方向,语气渐渐深沉,“其实他们想找的,不是英雄的传奇,而是守护的勇气。”
苏清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让他们来吧。正好灵田要收割了,让他们尝尝劳作的滋味。”
七日后,青云宗的孩子们如期而至。三十多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才刚及膝,由凌月亲自带队,背着小小的行囊,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山雀,瞬间让安静的静心崖热闹起来。
“苏掌门!这就是能净化土地的灵稻吗?”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好奇地伸手去摸稻穗,被身边的少年拉住:“阿芷别乱碰,苏掌门会生气的。”
苏清玄笑着摇头:“没关系,摸一摸也好,让它认认生。”他摘下一株稻穗,递给小姑娘,“你看,这稻壳上有淡淡的纹路,像不像锁魔渊封印上的符文?”
孩子们凑过来细看,果然发现稻壳上布满了细微的绿纹,与《三界平魔记》插画里的封印符文隐隐相似。
“是林姑娘的力量吗?”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问道,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典籍。
苏清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稻穗,声音温和:“是这片土地自己的力量。林姑娘和许多牺牲的前辈,只是帮它找回了苏醒的勇气。”
凌月站在不远处,看着孩子们围在苏清玄身边问东问西,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这些孩子大多是战后孤儿,被青云宗收养,从前总是带着怯生生的模样,如今却敢大大方方地追问过往,这便是岁月给予的温柔馈赠。
接下来的几日,静心崖成了欢乐的海洋。孩子们跟着苏清玄收割灵稻,学着辨认草药,听玄机子讲古籍里的山川草木。晚上围在篝火旁,苏清玄会给他们讲苏州城的雨,讲幻海秘境的林,讲那些并非传奇却充满力量的日常——比如林小满总在雨后采蘑菇,却总把毒蘑菇当成可食用的;比如墨天行看似严厉,却会偷偷给受伤的弟子塞糖;比如药尘炼坏了丹药,会脸红地说“这是新配方,你们不懂”。
“林姑娘真的化作封印了吗?”夜深时,最小的那个孩子抱着膝盖问,眼里闪着泪光,“她会不会孤单?”
苏清玄望向洞府墙上的藤蔓,白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不会的。你看这花,这灵稻,这满山的草木,都是她的陪伴。就像你娘不在了,但她织的毛衣还暖着你,她种的花还开着,她就永远陪着你。”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渐渐在篝火旁睡去。凌月走过来,为孩子们披上外衣:“谢谢您,清玄。”
“该谢的是他们。”苏清玄望着熟睡的孩子们,“他们愿意相信美好,愿意传承勇气,才是对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孩子们离开后,静心崖恢复了宁静,却又多了几分生气。玄机子整理出的典籍在石桌上堆成了小山,其中有一卷是孩子们的涂鸦,画着锁魔渊边开满了白花,一个穿白衣的男子牵着一个穿绿裙的女子的手,背景是金黄的稻田。
“凌月说,要在青云宗建一座‘守心堂’,专门存放这些故事。”玄机子将涂鸦卷好,放进木盒,“她说这比任何戒律都能让弟子们明白,为何而修,为何而战。”
苏清玄正在晾晒新收的稻谷,闻言笑道:“她比我们当年通透多了。”
秋末时,药尘带着百草谷的弟子来访。老谷主的背更驼了,却依旧精神矍铄,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尝新米煮的饭。随行的弟子们带来了新培育的药草,其中有一种开着白色小花的植株,根茎酷似莲华,能解魔气残留的余毒。
“这是用锁魔渊边的藤蔓汁液培育的,”药尘得意地炫耀,“取名叫‘小满草’,你看这花,像不像那丫头当年养的莲华?”
苏清玄看着那白色小花,花瓣上的纹路与锁魔渊边的白花如出一辙,心中一暖:“好名字。”
饭桌上,药尘说起西域的变化:“天煞门新门主在锁魔渊周边种满了小满草,如今那里已是一片花海,连空气都带着甜味。百姓们说,是林姑娘在守护他们呢。”他给苏清玄盛了一碗新米饭,“听说有人在花海深处建了座小庙,庙里不供神像,只供着一朵玉雕的莲华。”
苏清玄扒了一口饭,米粒的清甜在舌尖散开,竟尝出了几分桃花糕的味道。他想起那个卖桂花糕的老婆婆,想起孩子们的涂鸦,想起那些在花海中祈福的百姓——原来所谓永恒,从来不是形神不灭,而是活在千万人的心中,活在岁岁年年的生机里。
入冬后,第一场雪落在静心崖。苏清玄扫雪时,发现藤蔓的根部冒出了几株新苗,嫩绿的叶片上带着莹白的边,像极了缩小版的净世莲华。他小心翼翼地为新苗培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回头时,只见玄机子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复杂:“清玄,这是从极北之地传来的信,说是……发现了重掌的残魂气息。”
苏清玄的动作顿住,雪落在他的发间,瞬间融化成水。他接过信,信纸是粗糙的兽皮,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是天煞门新门主亲笔所书——极北冰原出现异动,冰层下有魔气溢出,探查的弟子在冰洞深处发现了一缕残魂,气息与重掌极为相似,只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残魂?”苏清玄皱眉,“当年封印已彻底,怎会有余孽?”
“或许是重掌自爆时散入虚空的碎片,被冰原的寒气冻结,如今才随着冰层融化苏醒。”玄机子叹了口气,“看来这太平日子,终究还是要经些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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