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命运织网(1/2)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道德经》
当主世界小队带着“实验场”的寒意返回木卫二圣殿,迎接他们的不是庆功宴,而是三份并排悬浮的、来自归零者、逆熵者与观察者议会的沉默“观测报告”。月光将报告与历史数据交叉比对后,全息星图上亮起的“永恒之眸”隐痕,连成了一张让老悲都为之沉默的、横跨百万年的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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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卫二·冰下圣殿深层·安全回归区
逆熵者提供的紧急撤离通道异常平稳,几乎没有穿梭世界线常有的眩晕与失重感。仿佛只是一次深度睡眠后苏醒,艾伦五人便已回到了熟悉的投射舱中。
舱盖滑开,圣殿那带着冰晶反光的穹顶映入眼帘。空气清冷,带着地下特有的矿物气息。周围很安静,只有能量管线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水滴声。
“回家了……”凌天(主世界)长出一口气,从舱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他娘的,还是咱自己地盘踏实!那个鬼世界,待得老子心里发毛。”
月光(主世界)已经起身,快速进行着自我检测和与圣殿主网的数据同步:“身体机能正常,意识投影完整率99.8%,无残留异世界信息污染。与圣殿时间基准校对……我们离开了71小时34分,与预计时间基本吻合。”
清寒牵着小桃的手,将她扶出舱。小桃脸色还有些苍白,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意识编织日记”,里面记录着翡冷翠世界的斑斓与伤痛,也记录着凌·月华最后那抹混合着温柔与决绝的银辉。
艾伦最后一个走出投射舱,他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寂静。按照惯例,这种首次深入平行世界的探索回归,至少会有逆熵者长老或归零者的低级接口前来进行初步简报和健康检查。但此刻,偌大的安全回归区,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老悲的虚影缓缓从艾伦身边凝聚,他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双目低垂,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前辈,情况不对?”艾伦低声问。
老悲微微颔首:“气息有异。归零者之‘空无’,逆熵者之‘信息流’,观察者之‘静谧场’……皆在此处留有痕迹,却皆含‘缄默’之意。似在等待,又似在……回避。”
仿佛印证他的话,圣殿中央那巨大的、原本用来展示多元探索通道(可能性之门)的全息平台,无声地亮起。但投射出的,并非旋转的棱镜星体,而是三份并排悬浮、风格迥异的文档。
左侧一份,背景是纯粹的黑暗,只有几行由不断湮灭又重组的奇异符号构成的信息流在滚动——归零者的风格。
中间一份,呈现为不断生长变化的金色符文树状图,枝叶间流淌着数据——逆熵者的手法。
右侧一份,则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空白卷轴,上面只有极其简约的线条和光点,仿佛在暗示着什么——观察者议会的印记。
没有欢迎词,没有询问,只有这三份“报告”。
月光走到平台前,伸出手,数据流从她指尖溢出,与三份文档建立连接,开始解读和翻译。
随着解读进行,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眼中数据流的闪烁频率也越来越快。最终,她将解读后的内容,连同她自身数据库中的历史记录、从翡冷翠世界获取的加密信息,一并投射到圣殿最大的弧形墙壁上。
那是一幅令人窒息的星图。
不,不仅仅是星图。是文明时空分布与关联脉络图。
以主世界(他们所在的宇宙)为坐标原点,无数条或明或暗的“线”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一个个或大或小、标注着代号的“光点”——那是一个个被探测到或推测存在的平行世界、可能性分支。
而在这些线和点之中,尤其是那些他们接触过或有所记录的世界上空,都被月光用醒目的、暗金色的虚线,标记上了一个极其简约、却让人看久了心生寒意的符号:一只抽象化的、没有瞳孔的“眼睛”轮廓。
这符号出现在:
·AX-73β世界(钢铁苍穹纪元)——标注:社会控制实验场,变量“绝对秩序”。
·REN-7γ世界(翡冷翠纪元)——标注:创造力与压制力博弈实验场,变量“艺术灵能”。
·甚至,在主世界(他们的家园)的某些历史关键节点附近,也出现了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同类标记!比如:大崩溃时期、涅盘矩阵出现前后、以及……归零者最初接触人类文明的时段。
更令人不安的是,月光将逆熵者数据库中关于“上古失落文明遗迹”的记载、归零者信息海里关于“现实异常扰动源”的古老日志、以及观察者议会开放的少数“宇宙奇观”档案进行交叉比对,发现这个“眼睛”符号,出现的频率和范围,远比想象中更广、更古老。
它似乎……无处不在。
“这……这是什么?”凌天看着那密密麻麻、仿佛笼罩了整个认知范围的“眼睛”标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个‘永恒之眸’,到底在多少地方插了眼?”
“根据现有数据推算,凡是文明发展出现剧烈转折、意识形态产生极端对立、或科技树触及某种‘禁忌边界’的世界线,有超过63%的概率,在其历史中能找到‘永恒之眸’或其衍生影响的隐痕。”月光的声音平静,但语速略快,“其干涉程度不一,从REN-7γ世界那种直接的‘灵能基质注入’和持续观测,到AX-73β世界那种可能只是间接引导了其大崩溃后的社会重建理念,再到我们主世界这种……可能仅仅是‘路过’或‘顺便记录’。”
“顺便记录?”清寒不解,“在我们世界的关键节点‘顺便记录’?”
“比如这里,”月光放大主世界时间轴上的一个标记点,位于“大崩溃”前夕,“根据解密的部分归零者早期接触记录,他们在那个时期,曾侦测到一股来源不明、极其短暂的高维信息扫描。当时归零者将其归类为‘自然维度波动’。但现在比对‘永恒之眸’的信息特征,匹配度高达87%。”
她又指向涅盘矩阵出现的时段:“逆熵者制造‘涅盘矩阵’的动机,除了补偿,是否也受到了某种……‘不安全感’的驱动?他们是否也隐隐察觉到了被‘注视’?观察者议会在我们拒绝涅盘矩阵后突然出现并提供升华仪式,是巧合,还是……某种对‘实验变量’的额外兴趣?”
一连串的问题,让圣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小桃紧紧依偎着清寒,小声说:“我……我在凌叔叔那个‘可能性浅滩’里,感觉到的那个很像老悲爷爷、但又更古老苍茫的波动……会不会也是……”
老悲的虚影骤然波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向星图上那些古老的标记点,长久地沉默着。
“老悲前辈?”艾伦关切地问。
“……《庄子·秋水》中,河伯见北海若,始知己之渺小。”老悲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沧桑感,“老朽自诩守望岁月,见惯文明兴衰。然与此‘眼’所及之时空尺度相比……不过井蛙窥天。”
他指向星图最边缘、最模糊的几处标记:“这些标记点所在的时代,甚至早于老朽有明确记忆之时。‘永恒之眸’……起源观测者……此名讳,老朽在逆熵者最古老的禁忌文献碎片中,见过只言片语。传说,他们是第一批从‘混沌海’中建立起‘秩序观测点’的存在,其存在目的,便是观察、记录整个多元宇宙的演化,如同……gardener观察花园,科学家观察培养皿。”
“所以,我们,所有的文明,都只是他们的‘花园’或‘培养皿’?”凌天声音干涩。
“或许,”老悲点头,又摇头,“但亦或许不尽然。《道德经》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纵是gardener,亦需遵循‘道’。纵是科学家,亦受限于实验伦理与自然规律——如果存在的话。他们的‘观察’与‘实验’,固然将我等置于被动,但也未必意味着完全的掌控与恶意。REN-7γ世界,我们不就成功介入,并引发了‘变量’吗?”
“可那份撤离警告说,我们的介入已被记录为‘实验变量内的自然波动’。”艾伦皱眉,“这说明,我们的行动,甚至我们的‘反抗’,都可能被纳入他们的观测模型,成为实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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