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多元探索（1/2）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林则徐联句

当“集体意识升华仪式”在宇宙中荡起微澜，人类文明并未止步于自身的蜕变。一扇通往“可能性海洋”的大门，在归零者、逆熵者与观察者议会的联合技术馈赠下，于木卫二冰下圣殿深处悄然打开。凌天看着门后那不断分裂、交织的亿万世界线，咽了口唾沫：“这…比老子当年在新东京的地下赌场还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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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卫二·冰下圣殿最深层·升华仪式三个月后

曾经存放“原始汤”与“概念迷宫”入口的宏伟殿堂，如今被改造得面目全非。高耸的穹顶下，悬浮着一个无法用三维几何完全描述的“结构”——它像一颗由亿万片水晶棱镜聚合而成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星体，每一片棱镜内部都折射着截然不同的景象：有的是一片蛮荒的原始森林，恐龙巨影掠过；有的是钢铁丛林般的未来都市，飞行器无声穿梭；有的甚至是纯粹由抽象色彩和几何音律构成的超现实空间。

这就是“可能性之门”，或称“多元探索通道”。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空间传送门，而是基于归零者对“现实织锦”底层结构的理解、逆熵者对“信息具现化”的掌控，以及观察者议会提供的“维度锚定技术”，共同创造的奇迹。它能将探索者的意识投影，安全地投送到与本宇宙物理常数相近、但历史发展路径不同的“平行世界”或“可能性分支”中。

用老悲那融合了国学与科幻的解释就是：“《华严经》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此门便是窥探那‘一切’中，与‘我’这点略有不同的无穷变幻。好比同一棵树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

此刻，首支“多元探索先遣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成员精简而…奇特：

队长：艾伦·陈（平衡型领袖，意识升华后对“可能性脉络”的直觉显着增强）。

队员：苏清寒（文明母体特质，对异世界文化、情感模式有超乎寻常的共鸣与理解力）。

队员：凌天（直觉型战略家，升华后其“战场直觉”进化为对“世界线风险”的模糊预判）。

队员：月光（情感逻辑学家，负责数据分析、异世界逻辑框架破解与团队理智锚点）。

技术顾问：老悲（守门人，负责维持通道稳定、解释异常现象，以及…在必要时把跑偏的队员“拽”回来）。

特别观察员：小桃（意识编织者，负责记录并尝试理解不同世界线的“集体情感底色”）。

凌天穿戴着轻便的意识投影稳定服，绕着那旋转的“可能性之门”走了三圈，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说，这玩意儿靠谱吗？别咱们意识过去，身体留在这儿，回头身体让哪个路过的宇宙清洁工当废品收了！”

月光正在校准凌天的投影参数：“根据三方技术提供者提供的九千七百次模拟测试，通道稳定性为99.%。你的身体将进入深度休眠，由圣殿核心矩阵保护。被‘宇宙清洁工’回收的概率低于你连续一百次猜对月光号彩票头奖号码。”

“月光号彩票？那是啥？”凌天一愣。

“我昨晚刚设计的概率游戏，旨在测试你对随机事件的非理性信心。”月光平静地说，“头奖概率为一亿分之一。”

凌天：“…那就是没可能呗！你直接说很安全不行吗！”

月光：“直接陈述缺乏幽默感。我正在实践‘有bug的幽默感’。”

凌天：“……你这bug是不是卡在‘气死人’这个程序段了？”

众人都笑了，紧张气氛稍缓。

清寒帮艾伦整理着装备，轻声嘱咐：“过去后，一切小心。虽然说是投影，但感受是真实的。别…别又像上次在时间乱流里那样，拼命往前冲。”

艾伦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个圈——这是他们之间表示“安心”的小动作：“放心，这次不是单打独斗。而且，”他看了一眼那璀璨的可能性之门，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坚定，“我们肩负着‘探索’与‘观察’的使命，不是为了干涉，而是为了理解——理解生命、文明、爱…在无限可能性中，会绽放出怎样不同的花朵。”

小桃抱着她那本厚厚的“意识编织日记”，兴奋又有点胆怯：“爸爸，妈妈，我听说有些世界线里，可能根本没有‘人类’，或者人类是完全不同的样子…我该怎么记录他们的‘情感’呢？”

老悲的虚影飘到她身边，温和地说：“《孟子·尽心上》有言：‘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世间万物的道理都蕴含在我们自心之中，反躬自问而觉得诚实无欺，便是最大的快乐。记录异世之情，亦是反照自身之心。见其喜，思我之喜何来；见其悲，悟我之悲何往。不拘泥于形，而求索其神。”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记录重点：神，非形。”

一切就绪。五人（加一虚影）躺入专用的意识投射舱。舱门闭合，营养液缓缓注入，呼吸调整为内循环。

圣殿中央，归零者的概念投影、几位逆熵者长老的代表、以及观察者议会那位蓝裙少女的虚影，共同悬浮在可能性之门周围，提供最后的能量引导与协议确认。

“通道开启倒计时：十、九、八……”

凌天在私人通讯频道里最后嘀咕一句：“月光，要是在那边走散了，老规矩，最高的地方见！”

月光：“已记录协议。补充：若该世界无符合传统定义的‘高处’，将以当地地标性逻辑悖论点或情感汇聚点为替代坐标。”

凌天：“……成！”

“……三、二、一。意识投射，启动！”

旋转的棱镜星体骤然爆发出柔和而浩瀚的光芒，将五个投射舱笼罩。舱内众人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陷入深度休眠。而他们的意识，则被那光芒温柔地“抽取”、“编码”，化作五道流光，汇入那亿万棱镜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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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分支AX-73β世界·“钢铁苍穹”纪元

艾伦的意识率先“着落”。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得惊人的金属街道上。天空并非蓝色，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数百米高的摩天楼表面流动，展示着他不熟悉的符号与动态影像。空气中有轻微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沉的轰鸣背景音。

行人匆匆。他们都穿着风格统一、线条利落的银灰色服装，面部大多没什么表情，眼神专注而高效。几乎每个人耳后或太阳穴都嵌着大小不一、闪着微光的晶片，有些人甚至眼瞳本身就是机械义眼，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

“高度科技化社会，显着的机械增强义体普及率，社会氛围…偏向高效与秩序。”艾伦快速观察，并通过意识深处的团队链接，将第一印象共享出去。升华仪式后，他们即便在异世界投影状态，也能保持一种微弱但清晰的意识连接。

“接收到图像。正在进行文化符号初步解析。”月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冷静平稳，“注意三点钟方向，那个大型全息标志，反复出现的三角嵌套圆环符号，在该世界数据库中对应‘全球效率优化理事会’。疑似最高权力或管理机构象征。”

“清寒，小桃，你们那边情况？”艾伦问。

“我在一个…像是公共休闲区的地方。”清寒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这里有绿植，有长椅，但都是人造的，极其规整。人们在…进行标准化社交。我看到两个人坐下，对话内容像是预设好的寒暄模板，时间精确到秒。笑容的角度…都一样。”

“我在一个类似学校或培训中心的地方，”小桃的声音有些紧张，“孩子们在终端前学习，内容全是逻辑、工程、效率优化…我试着感受了一下，他们的‘快乐’很淡，更像是一种…‘任务完成满足感’。而且，他们好像没有‘无聊’‘发呆’这种情绪波动。”

凌天最后接入，语气咋咋呼呼：“老子在一个训练场！这帮人在进行格斗训练，招式全是最优解，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跟机器人对打似的！哎我看到个有意思的，那边有个小子，偷偷在标准拳法里加了个花里胡哨的转身踢，虽然效率低点，但帅啊！结果被教官用电流惩罚了…啧。”

老悲的声音如同背景音般平稳地笼罩着所有人的意识：“此界，似将‘效率’与‘秩序’推崇至极致，乃至压抑个体自发情感与创造性表达。尔等需谨记观察者原则：非必要，不干涉。重点记录其社会结构、情感模式、以及…此种极端路径下，是否孕育着独特的文明之花，或隐藏着何种危机。”

探索正式开始。五人分散在这个被称为“钢穹市”的巨型都市中，从不同角度深入观察。

艾伦利用意识升华后增强的“存在感淡化”能力（类似低调地融入环境），轻松进入了一些非核心区域。他发现这里的科技水平极高，能源近乎无限，物质极度丰富，社会没有明显的贫困或犯罪（至少表面如此）。但艺术馆里陈列的，全是符合“最优美学公式”的几何构图；音乐厅演奏的，是计算出的“最和谐频率组合”；甚至公园里花朵的颜色和排列，都是经过基因调控和算法规划，以达到“视觉放松效率最大化”。

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没有…“浪费”。

清寒尝试与当地人进行更深入的接触。她在一个标准化社交咖啡馆，用学习到的模板化问候，与一位中年女性开始了对话。女性叫“莉娜-7”，是一名城市空气循环系统的优化工程师。她的生活精确到分钟：工作、高效社交、营养剂摄入、标准化冥想、休眠。

“你觉得幸福吗？”清寒在模板对话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插入一个非标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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