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春深自知12.(2/2)
“少帅息怒。”慕笙歌后退半步,并非畏惧,更像是为了看清他的表情,
“失约是慕某不对,未曾提前告知,让少帅空等,是我的过失。”
承认得干脆利落,态度也足够诚恳。
这并非潇阡墨想要的。
“原因。”潇阡墨追问
“我要知道原因。”
“原因……”慕笙歌的目光飘忽一下,没有直视潇阡墨的眼睛,反而下垂,落在他军装外套一颗不知何时松开的黄铜纽扣上。
想……想帮他扣好。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
但他没有动,只是收回目光:“
近日戏院排演新戏,班主盯得紧,加了几场排练,下台后实在乏得很,只想倒头就睡,恐状态不佳,扫了少帅的兴。”
理由合情合理,完全是戏子行当的日常写照。
这解释听在潇阡墨耳中,只觉得敷衍。
乏了?累了?
他派人打听过,戏院虽有排练,但不是全天无休。
“就因为这个?”
潇阡墨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仅仅因为这个简单,有些轻飘的理由,
“乏了?慕老板在台上连唱全本《金玉堂》的时候,可没见这么容易乏。”
“怎么单单去我那儿,就乏了?”
“台上是戏,绷着一口气,撑着也就唱完了。台下终究是血肉之躯,那口气松了,疲惫便涌上来。”
“少帅那日也见了,我嗓子本就不算顶好,连唱耗神,需得多加养护,不敢逞强。”
累是真的。
却也不是完全不能赴约。
潇阡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一丝心虚,或一丝别样的情绪。
失败了。
墨玉般的眼睛坦然回望着他,里面只有坦诚的歉意和合理的解释,再无其他。
那股因冲动,猜测和荒唐梦燃烧起来的怒火,在对方冷漠的回应和滴水不漏的解释下,滋滋冒着不甘心的青烟,却难以再燎原。
剩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失落。
原来,真的只是因为忙,因为累。
仅此而已。
他在公馆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还做了那样羞于启齿的梦,像个患得患失的傻瓜。
而对方只是累了,在好好地睡觉,可能根本没把他的“约定”和等待放在心上。
这认知让潇阡墨感到一阵难堪。
所有激烈的情绪,半夜冲动跑来的行为,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松开了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往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散了些许方才胶着紧绷的空气,吹得只披着外套的他打了个寒颤,心底也跟着发冷。
“是吗。”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空洞,
“既然如此,慕老板好生休息便是。”
“养好嗓子,唱好你的戏……是我冒昧打扰了。”
说着,他真的转过身,伸手要去拉门闩,一副准备就此离开不再纠缠的样子。
落在慕笙歌眼里,透出一股萧索。
像极了兴冲冲跑去找主人,却被轻描淡写打发走,连尾巴都无力耷拉下来的小狗。
如果潇阡墨会读心术,此刻肯定会被慕笙歌内心的感慨吓一跳。
慕笙歌心底那点逗弄和试探的心思忽然就散了。
“少帅。”他开口,叫住人。
潇阡墨动作顿住,没立刻回头,但显然在听。
慕笙歌走上前,没有去碰门闩,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潇阡墨握着门闩的手背上,止住了他开门的动作。
这个姿势就像是从身后,将人半圈在了怀里。
“怎的……”慕笙歌的声音贴得很近。
气息拂过潇阡墨的耳廓,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又比方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想起来这质问我?”
他说着,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覆在潇阡墨军装外套那颗松开的铜扣上。
指尖微动,自然地将它扣好。
直到此刻,潇阡墨才忽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事实。
慕笙歌,比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