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春深自知2.(2/2)
“戏太真,容易让看客,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比如他那个不成器的三弟。
比如台下那些抛金掷银、眼神发直的看客。
比如方才那瞬间,被栓住心神的自己。
慕笙歌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潇焕昭,唇角轻弯。
“少帅还真懂戏。”
慕笙歌说,
“不过,戏就是戏,假作真时真亦假。”
“看客入戏太深,那是看客的事。唱戏的若自己也当了真,那才是傻子。”
“那你呢?”潇焕墨问,向前又逼近了半步,目光沉沉,锁住对方:
“你唱戏,是为了什么?名利?掌声?还是……”
“为了活着。”慕笙歌答得极快,很直白,
“唱一场,挣一场的钱。
台下人叫好,赏钱多些,便能吃得好些,穿得暖些。不唱,就得饿死。”
“方才登台一场,打赏的银钱珠宝,也够你活很久了。”潇焕昭指出,打量对方简朴寒酸的衣着。
“是啊。”慕笙歌叹了口气,将那用过的棉布扔回盆里,激起小小水花,
“可人活着,不只是为了不饿死。总得有点念想,有点奔头。”
“少帅高高在上,大约不懂我们这些俗人为一口饭一点念想挣扎的滋味。”
潇焕昭确实不懂,他生来便在权势顶端,从未真正为生计发过愁。
可他见过饿殍,见过挣扎,也见过乱世里人为了一口吃食能变得多可怕。
“我弟弟年少无知,”他转回最初的话题,“慕老板是明白人,有些热闹,不是谁都能凑的。有些心思,动了不如不动。”
慕笙歌似没听出其中的锋利:
“少帅多虑,云华戏院打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三少爷是客,少帅您,”
“也是客。”
“至于距离,”他偏头,光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台上,我是白素贞,是杜丽娘,是戏文里痴痴怨怨的魂。台下,我只是慕笙歌。”
“慕笙歌……”潇焕昭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好名字,这‘笙歌’,是夜夜笙歌的笙歌?”语气里带着探究戏谑。
慕笙歌不闪不避:
“潇少帅想知道?”
“自然。”
“拿你的名字来换。”
潇焕昭一怔。
名字?他潇焕昭的名字,平城谁人不知?
随即他明白过来,对方要的,不是那个众人皆知的“名”。
“潇焕昭。”他只报出了名。
慕笙歌摇了摇头:
“不对。”
潇焕昭心头一跳。
他本不该说。
字是亲近之人才会呼唤的,是更私密的存在。
他看着慕笙歌,对方也静静看着他,似乎在耐心等待。
“……阡墨。”潇焕昭声音低了下去,“潇阡墨。”
字已出口,如交出了一把钥匙,一段门槛。
他竟因为对一个初次见面的戏子生出的一点莫名好奇,就轻易交出了“字”。
这不像潇阡墨平日的作风。
慕笙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果真回答:
“笙歌,是‘笙歌醉梦间’的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