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春深自知2.(1/2)
季铭办事素来利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折返回来。
只是脸色微妙,立在雅间门口:
“少帅,慕老板说……今日已乏,妆面未卸,仪容不整,不便见客。”
“改日若少帅有雅兴听戏,可再约。”
敢这样直截了当回绝潇焕昭的人,在平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便是督军本人邀约,戏园老板也得点头哈腰亲自把人送过来。
潇焕昭闻言,面上并无怒色。
“妆面未卸?”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就告诉他,我不介意。”
他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带路。”
戏院后台比前厅杂乱拥挤得多。
刚下台的武生正脱着靠旗,几个跑龙套的边卸妆边说笑,看见一身戎装,气势迫人的潇焕昭进来,说笑声戛然而止,纷纷低头避让。
季铭引着潇焕昭来到最里面一间单独的屋子前。
这门比其他用帘子的隔间讲究些,挂了幅半旧的蓝布厚帘。
“少帅,慕老板就在里面。”季铭低声道,伸手欲掀帘通禀。
潇焕昭抬手止住了他。
自己上前半步,将那粗糙的蓝布帘子,掀了开来。
屋内光线比外面更暗些,只梳妆台上点了一盏油灯。
墙角立着个木衣架,上面正挂着那套月白戏服,水袖有一截垂落在地,沾染上些许灰尘。
慕笙歌背对着门,坐在那光圈中央的梳妆台前。
已卸去了繁复的头面,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不受管束地散落在的颈间。
换了件月白色细布长衫,款式极简,无纹饰,就宽宽地罩着。
他正对着那面旧镜子,用一块棉布,极仔细地擦拭脸上残余的油彩。
从额头,到眉骨,到脸颊,再到下颌。
听见帘子响动和脚步声,慕笙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镜子里映出潇焕昭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军装笔挺。
也映出他身后探头探脑一脸紧张的潇文胜,以及垂手肃立的季铭。
“慕老板。”等到潇焕昭开口。
慕笙歌这才停了手,将棉布搭在搪瓷盆边缘,转过身来。
完全卸去舞台浓墨重彩的脸,干净得有些过分,五官是极清俊的,鼻梁挺直,唇色很淡。
最特别的是一双眼,眼型略长,眼尾带着细微的上挑弧度,眸子是纯粹的墨黑。
“潇少帅。”他站起身,朝潇焕昭的方向颔首,不卑不亢,
“失礼了。方才季副官来请,在下实是妆容狼藉,仪容有失,不敢唐突贵人。”
声音一如台上念白般清泠,褪去戏腔的婉转,多出几分真实。
这么一看,倒不像戏子,反倒像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
潇焕昭对身后的季铭和潇文胜摆了摆手,两人会意,默默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间似乎逼仄起来。
潇焕昭又走近几步,直到离梳妆台仅一步之遥。
这个距离,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被温水擦拭后泛起的浅淡红晕。
“现在,收拾妥当了?”
“勉强能见人。”慕笙歌回道,抬手将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少帅纡尊降贵,亲至后台这等杂乱之地,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潇焕昭看着他的眼睛,直接道,“唱得很好。”
慕笙歌等待下文。
果然,潇焕昭接着说:
“但我不喜欢。”
慕笙歌从镜子里看向身后高大的军官:
“哦?”
“太真了。”潇焕昭道,目光穿透了他的皮相,落在更深的地方,
“白素贞的痴,许仙的懦,法海的执……唱得太投入,让人忘了那是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