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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春深自知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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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哥,您怎么来了?”

季铭一脸假笑地把雅间门重新关上,自己在外面守着。

关门时,眼角瞥见桌上摊开的戏折子,最上面一行写着今日的戏码:

《玉簪记》《牡丹亭》《白蛇传》……旁边还用小字备注:

慕老板今日登台。

“我不来,怎么知道三弟如今风雅至此?”潇焕昭没看那戏折子,目光落在潇文胜脸上。

“潇文胜,你二哥在外留洋,学的是真本事。”

潇文胜手一抖。

“我在外平事,刀枪里滚。”潇焕昭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砸在潇文胜心口,

“你倒好,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样样不落。”

“说你学咱爹那样三天两头在外玩?”潇焕昭前倾,盯着他,

“咱爹好歹前半辈子提着脑袋挣下这份家业,你呢?”

“怎么,打算少走三十年弯路,直接躺进棺材里?”

潇文胜脸涨得通红,对着长兄积威,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嗫嚅道:

“大哥,我、我就是听听戏……解解闷……”

“听戏?”潇焕昭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戏谑道:

“一壶桂花酿,五块大洋。四碟小菜,三块。这雅间费,十块。打赏角儿另算。

你一个月零花多少?一百大洋?这一下午,就花出去小二十。

潇文胜,你真当潇公馆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还是当我的枪杆子,是给你挣这听戏的散碎银子用的?”

楼下戏台上,杜丽娘的唱腔正到极哀处: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潇文胜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锦缎衣袍的下摆,羞愤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潇焕昭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一股深深的疲惫从骨缝里渗出来。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关过禁闭,断过银钱,什么法子都试了。

每次消停不了几天,又故态复萌。

母亲去得早,父亲偏宠姨娘,对这个幼子多是纵容。

他这个长兄,管是错,不管更是错。

他捏了捏眉心,站起身:

“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从明天起,去城防营报到,先从文书做起。”

“大哥!”潇文胜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眼里却迸出一丝罕见的执拗,

“再、再等一会儿行不行?就一会儿,慕、慕老板还没出场呢!”

“慕老板?”潇焕昭挑眉,重新戴上军帽的动作略顿。

“就、就是云华戏院的台柱子,慕笙歌慕老板。”提到这个名字,潇文胜眼睛亮了些,

“他唱青衣,那嗓子,那身段,真是绝了!大哥您要是听过一次,肯定也……”

“也什么?”潇焕昭冷笑。

“也跟你一样,魂儿被勾了去,天天泡在这戏园子里?”

潇文胜缩缩脖子,仍小声又坚持地嘀咕:

“慕老板他、他不一样的。”

“他今天压轴,唱《白蛇传》里的白素贞,我就想听完这一出,听完,我保证跟您回去,明天就去城防营!”

潇焕昭眉峰蹙起,耐心即将告罄。

正要开口让季铭直接把人绑走,楼下却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原来《惊梦》已罢,中间换了武戏插场。

此刻锣鼓点陡然一变,从方才的缠绵悱恻转为清越激昂,带着空灵悠远的意味。

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唱,是念白。

清清泠泠,在这嘈杂喧腾的戏园子里,竟一下子压住了所有鼎沸人声:

“千年修行,只为这一世情缘。”

只一句。

潇焕昭已经触到门把的手,倏然停住。

他下意识地转头,从雅间雕花的红木栏杆间隙,往下望去。

戏台上,灯火通明。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底绣银线缠枝莲的戏服,水袖长垂及地,正背对观众,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油彩浓重,敷着粉,描着精致的眉和眼,唇上一点朱红。

隔着楼上楼下的距离,看不清具体五官。

但那一双眼睛。

浓墨重彩地勾勒过,隔着氤氲的烟气与晃动的光影。

潇焕昭觉得,那双眼眸清凌凌的,好像正透过这满堂喧嚣,笔直地望了上来。

恰好,望进了这间雅座。

台上的人似乎极轻地敛了下眸,长睫如蝶翼垂落,复又抬起。

水袖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扬起,如流云,如散雪。

接着,他开腔唱道:

“离却了峨眉到江南,人世间竟有这美丽的湖山……”

唱腔起时婉转低回,似春风拂过柳梢,带着初入红尘的欣喜与好奇。

转而渐高,如清泉出涧,鹤唳晴空,将那白蛇千年修行终得人形的缱绻与决绝,唱得淋漓尽致。

先前嗑瓜子、聊天、招呼茶水的杂音全都消失了。

潇焕昭站在原地,手还扶着冰凉的门框。

他从军多年,枕戈待旦,见惯了血与火,生与死。

军旅生涯粗粝坚硬,何曾有过闲情逸致,静下心来听一出婉转戏文?

只觉得那是消磨意志的玩意儿,是乱世里麻醉人的鸦片。

可此刻,这个声音,这个人,这段唱……

那声音里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不止是戏文里的情爱,更像在诉说什么更深的东西。

千年的寂寞,执着的追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还有那甘愿为一人水漫金山,甘愿被永镇雷峰塔下的孤注一掷。

一曲《游湖》终了,片刻的死寂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喝彩与掌声。

铜钱、银元、金戒指、玉扳指,雨点般抛向戏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跑堂的捧着硕大的托盘,满脸堆笑地在台下穿梭收捡。

台上的“白素贞”对着台下微微颔首致谢,姿态从容。

他转过身,月白身影迤逦而行,退入那面绣着百鸟朝凤的猩红锦缎后台帘幕之后。

帘子垂下,隔绝了所有痴迷、赞叹、贪婪的目光。

潇焕昭这才从一场短暂的梦境中抽离,回过神来。

他站在这里,听完了整出《游湖》一折。

“大哥……”潇文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地问,

“慕老板唱得,可还行?要不,再听听下一出?《结亲》也极好的。”

潇焕昭瞥他一眼,让潇文胜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回答潇文胜,而是直接转向门外,唤道:“季铭。”

季副官应声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少帅。”

潇焕昭自顾自理袖口,语气平淡:

“去后台,请那位慕老板过来一趟。”

季铭一怔,面露难色:

“少帅,这戏园子的规矩,角儿下了台,一般不轻易见客。

尤其慕老板,听说性子颇冷,很多……”

“那是别人。”潇焕昭打断他,手指抚过军帽硬挺的帽檐,抬眼时,眸色深静,

“我是潇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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