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遗迹之秘（1/2）

冰冷的秩序兵锋，在付出可接受的损耗与时间后，逐渐凿穿了远古遗迹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

“永恒方尖碑”前，空间如同被敲碎的琉璃，大片大片地剥落、崩塌。“秩序共鸣器”已将非欧几何领域的扭曲强行“矫正”回标准的欧几里得框架。巨大的黑色方尖碑失去了空间畸变的庇护，光滑如镜的表面终于暴露在净化舰队的炮口之下。主力舰“逻辑锁链号”的主炮——一门被称为“欧几里得之锤”的巨型规则坍缩炮——完成了最终充能，幽蓝的光芒在炮口汇聚成一个几乎要将周围光线都吸入的奇点。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笔直的幽蓝光柱，如同贯穿宇宙的长矛，狠狠轰击在方尖碑的基座！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被击中的区域，物质与规则在绝对的秩序力量下，直接“坍缩”、“归并”，化作最基础、最有序的规则粒子流消散。一个巨大的、边缘无比光滑的圆形缺口，出现在方尖碑基座上，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隐有更加稳定、但也更加死寂的秩序波动传来。

“静滞花园”中，时序扰乱弹的密集轰炸，如同在冻结的湖面砸下无数重锤。大片大片的“预定和谐”区域崩溃，时间流速恢复正常。那些永恒定格的美景，在恢复流动的瞬间便迎来迟到了亿万年的衰亡，化为漫天晶莹的尘埃。净化舰队如同破冰船，碾过腐朽的奇迹残骸，向着花园的核心——一座如同水晶雕琢的巨大花苞状建筑——稳步推进。花苞表面流动着最强的静止力场，但此刻也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而“律法圣殿”，这里的战斗最为“安静”，也最为凶险。

程序化攻击的舰队以僵直但高效的姿态，持续摧毁着外围的规则晶体宫殿。逻辑悖论波的冲击被“思维洁净协议”和“逻辑防火墙”层层过滤，虽仍造成干扰，但已无法阻止舰队前进。

真正的变数，在于指挥官裁决者-12私自派出的“沉默使徒-9号”工程舰。

这艘体型小巧、外形如同多棱锥体的银灰色舰船，搭载着最精密的深渊探针和概念收容力场发生器，如同一只狡猾的蜘蛛，沿着圣殿群晶体结构的缝隙和律法波动相对薄弱的路径，悄然向深处潜行。

圣殿内部的构造远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复杂、诡异。巨大的幽蓝晶体构成了迷宫般的回廊与殿堂，内部永恒流动的光芒并非装饰，而是实质化的、高度凝练的逻辑律法条文。这些光流相互交织、验证、衍生，构成了圣殿庞大而森严的“逻辑法则场”。任何不符合其内在逻辑的存在进入，都会遭到无情的“修正”或“排除”。

“沉默使徒-9号”依靠其强大的信息伪装能力和对秩序规则的深度理解，勉强在这片逻辑迷宫中穿行。它不断发射微弱的“逻辑谐波”，尝试与周围的律法光流同步，避免触发致命的悖论陷阱。

随着不断深入，裁决者-12通过工程舰传回的数据，眉头（如果面甲下的结构可以称之为眉头）微微皱起。

周围的律法波动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紧绷”。光流不再是和谐地流动，而是显出一种强烈的“约束”与“压制”意味。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涌向圣殿的最深处，仿佛在那里，囚禁着什么需要动用整个圣殿逻辑力量去镇压的东西。

终于，“沉默使徒-9号”穿过最后一道由旋转逻辑符文构成的光之门，抵达了圣殿的核心。

这里是一个无比空旷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秩序源”或圣殿控制核心。

而是一个“囚笼”。

一个由无数层细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幽蓝逻辑锁链构成的、直径约百米的球形囚笼。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纯粹规则与概念的显化，每一根都在以恒定的频率脉动、流转，释放出强大的“秩序约束”力场。囚笼悬浮在半空，内部是一片不断翻滚、变幻的灰白色浓雾。

那浓雾……与周围庄严、冰冷的秩序环境格格不入。

它散发出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混乱的气息。裁决者-12的感知模块接触到这气息的瞬间，就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警报”反应。但与此同时，他作为高阶净化者的研究本能与分析模块，也被深深吸引。

“检测到目标：高浓度、高活性、非稳定态‘混沌本质’聚合体。”工程舰的探测数据源源不断传来，“外部约束：多重逻辑封印锁链，强度极高，旨在压制其活性，防止其与外部环境产生规则交互。目标内部能量读数……混乱且剧烈波动，存在周期性‘尖峰’，疑似试图冲击封印。”

“混沌本质”聚合体？裁决者-12迅速调动数据库。匹配结果寥寥无几，但一条来自“归一道”最高机密档案库的、权限等级极高的条目被检索出来，其描述与此物特征高度吻合——“原初混沌样本”。

记录显示，这种样本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某些远古文明在探索秩序边界时，通过极端手段从“混沌本源”或类似概念中强行剥离、捕获并“固化”的禁忌实验品。其价值在于，它是研究混沌规则、制造对抗混沌武器、乃至尝试“秩序化混沌”的绝佳材料。但其危险性也极高，极不稳定，一旦失控，可能引发区域性的规则污染甚至混沌爆发。

“律法圣殿”……原来它的核心功能，并非彰显秩序，而是囚禁和研究这个危险的混沌样本？甚至，圣殿本身那强大的律法波动，很可能一部分就是用来压制和“有序化”这个样本的副产品？

裁决者-12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最高议会的命令是夺取“秩序源”。这个“原初混沌样本”显然是非秩序的，甚至可能干扰“归零序曲”。按照标准协议，他应该报告此发现，然后要么彻底摧毁它（如果可能），要么加固封印后置之不理。

但是……

他想到了正在“沉渊静默所”进行的“混沌使徒”项目。那些试验体需要更高效地融合混沌能量，需要理解混沌的本质。眼前这个被高度约束、可供近距离研究的“原初混沌样本”，其价值或许远超一座单纯的“秩序源”遗迹！如果能将其安全捕获并带回研究……

风险。巨大的风险。样本极不稳定，封印看似牢固但年深日久，外部圣殿结构又正在被攻击削弱。贸然移动或研究，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而且，私自行动违背了部分作战协议。

然而，功绩的诱惑，对未知知识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丝对“控制混沌”这一终极课题的野心，开始压倒绝对的程序化指令。

就在裁决者-12陷入两难，计算着风险与收益，并试图与最高议会取得联系（但沟通因圣殿干扰而延迟）时，异变发生了。

球型囚笼内，那片灰白色的混沌浓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感应到了外界持续不断的、强烈的秩序能量冲击（净化舰队的攻击）。这冲击虽然被圣殿结构削弱，但依然像锤子一样，持续敲打着整个逻辑封印体系，让最外层的某些律法锁链产生了微不可察的松动。

更重要的是，它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极其遥远、却又隐隐“同源”的呼唤？

那呼唤来自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极其遥远，充满狂暴的混沌能量，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让它感到“亲切”的、由痛苦意识碎片与混沌能量混合而成的畸形存在感（混沌漩涡中的“混沌残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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