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心跳如鼓（2/2）
与此同时，它那几乎透明的光影，竟然也紧随着飞向“心脏”的碎片，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微光，追了上去！它不是要夺回碎片，而是……要以自身为“缓冲”，为“调谐器”，尝试在碎片与狂暴的“心脏”之间，建立起一点点新的、哪怕只是极其短暂和脆弱的……“平衡基点”！
这是它作为“平衡”存在，在最终时刻，遵从本能的、也是唯一的抉择——介入混沌，尝试调和，哪怕粉身碎骨！
“烁光！！”林弈在心中嘶吼，眼睁睁看着那淡金色的微光追着灰白碎片，一起没入了远方那剧烈痉挛、失控膨胀的灰白色“心脏”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碎片与烁光没入“心脏”的刹那——
那颗本就失控的“终焉之心”，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剂猛烈的、无法预料的催化剂！
它那疯狂的、不规则的搏动，猛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爆发”发生了。
不是物质爆炸，也不是能量宣泄。
而是构成“心脏”本身的、那极端扭曲不稳定的“规则结构”，在那内外交攻的剧烈扰动下（外部混沌风暴挤压，内部碎片归源与烁光介入），终于……彻底崩解了其脆弱的“平衡”！
一股远比之前“毁灭洪流”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无法预测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混沌能量海啸”，以“终焉之心”为中心，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脓包，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地席卷开来！
“警报！警报！无法识别的规则湮灭风暴！强度超越所有记录！所有单位，紧急规避！启动最高级别防护！！”
“裁决者”旗舰内，冰冷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凄厉的尖啸！
凯尔面甲下的幽蓝光芒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出现了一丝惊愕与……难以置信？他完美的计划，他掌控“终结”的工具，竟然在最后关头，因为一些“蝼蚁”的“意外”和“杂质”，彻底失控、反噬了！
“启动紧急跃迁！放弃‘方尖碑’！立刻！”凯尔嘶声下令。
然而，那混沌海啸扩散的速度，超乎想象！
首当其冲的，就是悬浮在平台正上方的“裁决者”旗舰，以及附近的“肃正者”和几艘“巡弋者”！
灰白与暗红交织的混沌狂潮，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裁决者”旗舰那厚重的暗银色护盾上！护盾发出刺耳的哀鸣，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如同肥皂泡般破碎！旗舰那庞大的舰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废铁，瞬间被狂潮吞没、扭曲、变形，表面的秩序符文疯狂乱闪后彻底熄灭，舰体结构在无法理解的规则撕扯下开始崩解！
凯尔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铺天盖地的混沌，以及那失控“心脏”最后爆发的、仿佛在嘲弄一切秩序的刺目光芒。他的投影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肃正者”和“巡弋者”更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海啸吞噬、湮灭。
禁锢着林弈和风语者的光束，在海啸到来的瞬间便被冲垮、消融。
林弈只来得及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风语者光团塞入怀中，便被那无法形容的混沌狂潮狠狠拍中！
没有疼痛，没有冰冷或灼热，只有一种绝对的、万物归墟的“混乱”与“消融”感，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知！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仿佛都要在这狂潮中被彻底稀释、分解、同化成这无序混沌的一部分！
“要……结束了吗……”
最后的念头浮起。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连线”，从那混沌狂潮的最深处，从那已经爆裂的“心脏”方向，隐隐传来一丝牵引！
是烁光！是它最后留下的、连接着林弈的“平衡连线”！
这道连线，如同怒海狂涛中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却又顽强地指引着一个方向——不是生路，而是那一切混乱与毁灭的源头，也是……一切可能性的废墟核心！
同时，林弈灵魂深处，那早已沉寂的“共鸣天平”印记残留，以及白衣女子留下的“定义”权能种子，似乎在这极致的“混沌”与“虚无”的冲刷下，被激发出了最后的本能反应。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测量”与“界定”的冲动，混合着林弈自身那绝境中依旧不灭的、想要“理解”、想要“抓住什么”的执念，沿着烁光留下的“连线”，如同盲人探路般，小心翼翼地、却又不顾一切地……向着那混沌的漩涡深处，“延伸”而去。
下一刻，无边的混沌彻底吞没了他。
家园，原址。
这里已经没有了“领域”，没有了光膜，没有了任何规则的稳定结构。只剩下一片无比空旷、冰冷、死寂的虚空，以及缓缓飘散的、如同灰烬般的规则残渣。冰璃燃烧自我爆发出的璀璨光芒早已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墨衡构建的所有数据模型和防御节点，都已随着领域的崩溃而灰飞烟灭。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信息扰动脉冲”，还在按照某个预设的、简陋到极致的程序，向着一个极其遥远、且正在快速变得不稳定的坐标，持续发送着最后的状态报告和……告别。
那是墨衡在领域彻底崩溃前，用最后一点力量，将一个浓缩了所有关键数据的备份，以及一丝寄托了渺茫希望的“火种”程序，注入到一枚最坚固的规则结晶核心中，然后将其投射了出去。他不知道这枚“火种”能否到达林弈手中，甚至不知道林弈是否还活着。他只是……做了他能做的最后一步。
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青金色的微光，如同幽灵般，从更深的虚空阴影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是“森罗星槎”！
但它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船体缩小了不止一圈，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深深的裂缝，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青金色的光芒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它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椎、濒死的鱼，在虚空中无力地飘荡着。
船内，艾尔德林的投影已经淡薄得如同随时会散去的烟雾。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悲恸，但眼中却还燃烧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
就在刚才，在“终焉之心”爆发的混沌海啸席卷而来、即将把这片区域也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是艾尔德林拼尽“森罗星槎”最后的力量，发动了一次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短距不规则跃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海啸最核心的冲击，但也付出了船体几乎解体的代价。
他“看”着那片曾经是“微光-347”摇篮的家园，如今只剩下虚无的残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但他没有时间沉浸于悲伤。
“火种……必须传递下去……”艾尔德林喃喃自语，浑浊的目光，投向了那枚正在虚空中缓缓飘向远方的、承载着墨衡最后心血的规则结晶核心。
“森罗星槎”挣扎着，调转几乎无法控制的船头，如同垂死的老人伸出颤抖的手，向着那枚结晶核心，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游”去。
而在那遥远的、已经化作一片混沌能量肆虐地狱的“静默之地”外围。
那场由“终焉之心”彻底崩解引发的混沌海啸，在疯狂肆虐、吞噬了“归一道”舰队和周边一切后，其狂暴的能量并未平息，反而因为内部的极度不稳定和互相冲突，开始向内收缩、坍塌、旋转！
一个巨大无比、由灰白、暗红、以及无数无法形容的混乱色彩构成的、缓慢旋转的“混沌漩涡”，正在那片空域逐渐成型。漩涡的中心，是极致的“空无”与“混乱”，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处。漩涡的边缘，则不断撕裂、吞噬着周围残存的一切规则和物质。
林弈的意识，就在这混沌漩涡的边缘，被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旋转、下坠。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烁光的连线，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无数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和意念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即将消散的意识：
冰璃决绝燃烧的身影……墨衡最后发送的加密信息碎片……凌无绝剑折血溅的瞬间……烁光化作淡金微光追向碎片的背影……凯尔冰冷宣判的声音……“心脏”失控爆发的刺目光芒……还有那来自“衡律院”手稿的古老箴言，与卡兰诺斯残念最后的警示，交织回响：
“循环的密钥……在于平衡的基点……与定义的极限……”
“去理解……‘空’与‘有’……真正的……循环……”
理解？定义？
在这绝对的混沌与毁灭之中？
林弈那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本能地、徒劳地，试图去“捕捉”、去“理解”、去“定义”周围这无法形容的混乱。
于是，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前的最后一瞬。
他仿佛“看”到了。
那混沌漩涡的最深处，那“定义”与“虚无”交织的、不可测的深渊之中。
似乎……
有一道门，正在缓缓打开。
或者，那本身就是一道“伤口”。
一道通往所有可能性终结，或者……某个无法想象开端的……“伤口”。
而他的意识，正无可挽回地，朝着那道“伤口”的中央，坠落下去。
越来越深。
越来越暗。
直到，连“坠落”这个概念本身，也即将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