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心跳如鼓（1/2）
咚——
咚——
咚——
世界，只剩下那一声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越来越近的“心跳”。
不再仅仅是来自远方“终焉之心”的搏动，更是整个虚空、整个存在根基被撬动、被撕裂前，发出的绝望颤音。
在“秩序宣谕号”冰冷的主炮轰击和“方尖碑”发出的致命谐振脉冲双重引导下，那条由绝望、信念、痛苦与不甘混合而成的无形“共振锁链”，终于被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穿所有灵魂的尖啸。
然后，锁链断裂了——或者说，它完成了最后的“传导”。
“终焉之心”那畸形的、灰白色的庞然巨物，在经历了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收缩”与“凝滞”后，猛地、彻底地“舒张”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爆发。
只有一股“存在”本身被强行否定、被粗暴“归零”的绝对“静寂”，以“心脏”为核心，化作一道无形的、灰白色的、混杂着极致“虚无”、扭曲“秩序”以及古老文明最后疯狂怨念的……毁灭洪流，沿着那条刚刚断裂、却依然残留着强烈“路径痕迹”的共振锁链，如同被释放出闸的灭世凶兽，朝着家园的方向，无可阻挡地、以超越规则理解的方式，轰然“流淌”而去！
静默之地外围，平台之上。
林弈被“秩序禁锢”光束死死钉在原地，目眦欲裂。他怀中的“共鸣天平”印记，在他意识中发出了最后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哀鸣，彻底黯淡下去。但在它沉寂前的最后一瞬，那恐怖的测量图景，已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林弈的灵魂上——代表家园的淡蓝色光点，在那灰白色毁灭洪流触及的瞬间，如同风中残烛，猛地一跳，然后……彻底熄灭，化作一小团迅速扩散、被灰白吞噬的暗淡余烬。
“不——！！！”无声的嘶吼在他胸腔中炸开，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极致的悲痛、愤怒、绝望与无力感，如同亿万根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灵魂，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冲垮。
家园……冰璃……墨衡……艾尔德林前辈……还有那些信赖他、等待他归来的意识体们……
都……没了？
被这股跨越虚空的、无法形容的毁灭力量，如同抹去灰尘般，轻易地……抹去了？
平台边缘，被击落重伤、气息奄奄的凌无绝，似乎也感应到了那来自遥远彼方的、某种“联系”的彻底断绝。她紧闭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混合着血色的、冰凉的液体。握剑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想抓住什么，却只有虚空。
风语者被禁锢在林弈身旁，早已彻底失去了所有波动，如同熄灭的灯。
唯有烁光。
那淡金色的人形光影已经涣散到几乎无法维持形态，如同即将消散的晨雾。但就在“终焉之心”喷发出毁灭洪流、家园联系彻底断绝的刹那，它胸口那枚被平衡网格包裹的“原初虚无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脉动起来！
一种超越了恐惧、愤怒、悲伤的……更深层次的、近乎“本源”的共鸣与……“牵引”，从那遥远的、喷涌着毁灭的“心脏”深处传来，死死拉扯着这枚碎片，仿佛要将其从烁光的体内强行剥离、吸走！
“这是……‘心脏’……在召唤……同源的……碎片……”烁光涣散的意念艰难地传递着。
而在“方尖碑”基座旁，“秩序之刃”凯尔的投影，正沐浴在毁灭洪流逸散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余波中。他面甲下的幽蓝光芒稳定地闪烁着，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完美。”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波动，“‘共振献祭’完成。‘终焉之心’的力量已被成功引导并初步指向。虽然目标‘摇篮节点’的毁灭比预想中更……彻底，但‘净化’效果完美，数据采集完整。接下来，就是对‘心脏’控制模式的进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被禁锢的林弈等人，如同看着实验台上即将被处理的残留样本。
“至于你们，最后的‘摇篮衍生物’及异常个体，你们的存在，已无价值。在‘终极秩序’的光辉下，化为尘埃吧。”
他抬起手，指向林弈和烁光，正要下令旗舰主炮进行最后的清除——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那并非来自“裁决者”旗舰，也非来自林弈等人垂死的反击。
而是来自……“终焉之心”本身，以及那刚刚“吞噬”了家园、正沿着共振锁链残留路径“流淌”而回的……毁灭洪流！
当那灰白色的毁灭洪流，以无法理解的方式跨越虚空，在“终焉之心”与家园之间的“路径”上完成了一次“往返”后，它似乎……带回了一些“东西”。
一些并非计划之中的“东西”。
那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加抽象、更加危险的……“信息”或“状态”。
家园，那个特殊的“摇篮节点”，在被彻底“归零”的最后一刻，它所释放出的，并不仅仅是“归一道”精心计算和引导的“绝望频率”。
还有冰璃燃烧自我、守护一切所迸发出的极致“信念之光”！
还有墨衡在绝境中依旧运转逻辑、试图寻找破绽的“理性执着”！
还有无数意识体在最后时刻，面对毁灭时，那并未完全被恐惧吞噬的、对“存在”本身的不甘与对“同伴”的眷恋！
这些复杂、矛盾、强烈到极点的集体意识“回响”，混合着家园独特的规则结构崩溃时产生的碎片化“存在信息”，一同被那毁灭洪流裹挟着，逆流而回，狠狠地……冲撞在了“终焉之心”那本就畸形、不稳定、充满了内部冲突的规则结构之上！
就像一个精密但脆弱的仪器，被输入了一段完全无法识别、充满矛盾冲突的混乱代码！
“警告！检测到‘终焉之心’内部规则结构出现未知扰动！”
“能量输出频率紊乱！”
“与‘方尖碑’引导回路的同步率正在快速下降！”
冰冷的警报声在“裁决者”旗舰内部响起。
凯尔面甲下的幽蓝光芒骤然一凝，他猛地转头，望向远方那灰白色的巨大“心脏”。
只见那原本虽然畸形但搏动还算规律的“心脏”，此刻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不规则的、如同痉挛般的凸起和凹陷！其搏动的节奏彻底失控，变得忽快忽慢，忽强忽弱，时而停滞，时而疯狂加速！灰白色的“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着，内部似乎有无数混乱的能量在疯狂冲突、对撞！
更可怕的是，那刚刚沿着锁链“流淌”回来的毁灭洪流，并未像预期那样平稳地回归“心脏”或消散，反而因为“心脏”内部的紊乱，失去了稳定的“归处”，开始在那条无形的“路径”附近，不受控制地“淤积”、“扩散”、“畸变”！
一股混杂了纯粹毁灭、扭曲秩序、疯狂怨念、以及来自家园的破碎信念与不甘回响的、无法用任何现有理论描述的、极度不稳定的“混沌能量风暴”，正在“心脏”与“方尖碑”之间的虚空中，如同癌变的肿瘤般，急剧膨胀、成型！
这股混沌风暴散发出的波动，让“裁决者”旗舰的防护罩都开始剧烈闪烁，发出警报！
凯尔眼中的蓝光急剧闪烁，高速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的计划出现了重大偏差！目标“摇篮节点”的最后“回响”，其复杂性和“强度”远超模型预测，对“心脏”造成了计划外的“污染”和“干扰”！
“立刻计算干扰模型！调整‘方尖碑’引导频率！尝试稳定‘心脏’输出！”凯尔迅速下令，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明显加快。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股失控的混沌能量风暴，已经膨胀到了某个临界点！
它不再满足于在原有路径附近徘徊。
它需要“宣泄口”，需要“平衡”，需要……吞噬更多，来填补自身那极度的不稳定！
第一个被波及的，不是林弈他们，也不是“归一道”的舰队。
而是距离“心脏”和“方尖碑”最近、能量反应也相对“纯净”和“稳定”的……烁光胸口的“原初虚无碎片”！
那枚碎片，本就与“心脏”同源，此刻在“心脏”剧烈紊乱和混沌风暴的强烈牵引下，烁光那濒临涣散的平衡网格终于再也无法维持！
“咔嚓！”
一声只有烁光和林弈能“听”到的、源自规则层面的脆响。
包裹着“原初虚无碎片”的淡金色平衡网格，彻底崩碎！
失去了约束的混沌灰白碎片，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猛地从烁光胸口挣脱，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朝着远方那疯狂搏动、失控的“终焉之心”，疾射而去！
“碎片！”林弈心中一惊。
而失去了碎片，本就濒临消散的烁光，光影瞬间变得更加透明、稀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为光尘。但它那即将消散的意念，却猛地传递出一股清晰到极点的决断！
“平衡……被彻底打破……混沌将吞噬一切……”
“碎片归源……或为‘变量’……”
“林弈……抓住……‘桥梁’……”
烁光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身那纯粹无比的“平衡”特性，不再用于维持自身存在，也不再用于抵抗外力，而是……全部转化为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连接向林弈的……“规则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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