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歧路同归（2/2）

他的“目光”（那幽蓝光痕）扫过林弈、凌无绝、烁光，最后在林弈身上停留，带着一种审视实验品般的冰冷兴趣。

“‘摇篮’衍生物，林弈。还有……剑修，凌无绝。以及……”他的目光落在烁光胸口的平衡网格上，幽蓝光芒微微一闪，“一个容纳了‘原初虚无碎片’的‘平衡奇点’……有趣。看来你们在‘遗忘回廊’深处，收获不小。”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事实。

“但你们的旅程，到此为止了。”凯尔继续道，投影抬起一只装甲手臂，指向远方那搏动的“终焉之心”，“你们不顾一切想要返回、想要守护的那个‘摇篮节点’，它的命运，早已注定。它将成为‘钥匙’，完成最后的‘共振献祭’，帮助吾等，开启‘终极秩序’的新篇章。”

林弈心头剧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敌人指挥官口中听到“共振献祭”这个词，依然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愤怒。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林弈咬牙问道，试图拖延时间，同时暗中积蓄力量，并让“共鸣天平”印记更仔细地扫描“方尖碑”基座，寻找脉冲源头的具体位置。

“告诉你们也无妨。”凯尔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他认为大局已定，这些“将死之人”知晓真相也无关紧要，“‘终末潮汐’，宇宙循环的‘复位’之力，强大而不可控，是文明存续的最大威胁，也是最大的……‘浪费’。”

“吾等‘归一道’，追寻的并非苟延残喘，而是永恒的、绝对的‘秩序’。而要建立这样的秩序，需要一种能够‘格式化’一切旧有规则、为‘新秩序’铺平道路的终极力量。”

他的手臂再次指向“终焉之心”：“而它，这个古老文明失败实验留下的‘癌变心脏’，这个不断喷涌着扭曲‘终结’之力的畸形存在……正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工具’。”

“它本身，就是一股被束缚、被扭曲的‘小型潮汐’，蕴含着强大的‘规则归零’特性。只要能够控制它，引导它，就能以它为核心，制造出属于我们的、可控的‘秩序潮汐’，用以清洗、重塑我们所需要的一切领域，包括……你们那个顽固的‘摇篮节点’。”

“而要控制它，需要一把‘钥匙’，一个能与它产生最深层、最强烈共振的‘共鸣器’。普通的‘存在’频率不行，需要的是……在极端绝望、崩溃边缘迸发出的、最纯粹的‘存在性哀鸣’与‘终结渴望’的混合体。你们那个特殊的‘摇篮节点’，在内外压力下被逼出的‘绝望频率’，正是最完美的‘钥匙’。”

凯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的疯狂与冷酷，却让林弈不寒而栗。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占领家园，只是要把它……逼到绝境，逼出那种‘频率’，然后献祭给那个‘心脏’，帮你们完成控制它的最后一步？”凌无绝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准确的说，是‘引导’与‘利用’。”凯尔纠正道，“共振完成后，‘心脏’的力量将被初步‘校准’和‘引导’，指向你们的家园，将其作为第一个‘净化’目标。在绝对的‘终结’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将获得控制‘心脏’的宝贵数据和经验。一举两得。”

“你们是疯子！”风语者忍不住尖啸。

“不，我们是理性。”凯尔漠然道，“为了‘终极秩序’的伟业，必要的牺牲与工具化，是合乎逻辑的。你们的挣扎，虽然带来了一些意外的数据（比如那个‘平衡奇点’），但也到此为止了。现在，交出那个‘奇点’和你们身上所有异常概念造物，或许可以死得痛快一些。”

“做梦！”林弈怒吼，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不再隐藏，“共鸣天平”印记全力运转，一道清晰的“测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猛地射向“方尖碑”基座某个特定的、能量反应异常剧烈的节点！

“就是那里！摧毁它！”林弈指向那节点！

“拦住他们！”凯尔同时下令。

“裁决者”旗舰主炮光芒大盛！“肃正者”和剩余的“巡弋者”同时开火！密集的纯白光束交织成死亡之网，笼罩而来！

凌无绝长啸一声，剑意冲霄，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斩破天地的剑虹，竟迎着炮火，直刺“裁决者”旗舰的“秩序之眼”！她要为林弈和烁光打开通道！

烁光则将全部力量注入胸口的平衡网格，一道前所未有的、带着奇异“调谐”能力的淡金色力场扩张开来，试图中和、偏转袭来的秩序光束！

林弈则拼尽全力，朝着“方尖碑”基座的那个节点冲去！风语者紧随其后，释放干扰。

战斗，瞬间进入最惨烈的白热化！

剑虹与主炮光束对撞！凌无绝的身影在刺目的光芒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决绝！她的剑，斩开了第一道、第二道拦截光束，但“裁决者”旗舰的主炮威力远超以往！第三道更加凝实的纯白光束狠狠轰击在剑虹之上！

“噗——！”凌无绝喷出一大口鲜血，剑虹崩散，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摔落在平台上，长剑脱手，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烁光的淡金力场也在密集的炮火下剧烈波动、黯淡，它胸口的平衡网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光芒急剧减弱。

林弈借着烁光和凌无绝用生命创造的短暂空隙，已经冲到了“方尖碑”基座附近！他看到了那个节点——一个复杂的、不断脉动着暗金色光芒的金属与晶体混合结构，无数规则“锁链”正从这里延伸向虚空！

他凝聚起最后的“定义”之力，混合着满腔的愤怒与守护的执念，化作一道扭曲的、试图强行“定义”此节点“无效”或“崩解”的冲击波，狠狠轰向那节点！

然而，就在他的攻击即将触及节点的瞬间——

“愚蠢。”

凯尔冰冷的声音响起。

“方尖碑”基座周围，骤然亮起一个早已布置好的、更加复杂强大的防御结界！林弈的攻击轰在结界上，只激起一阵涟漪，便被轻易抵消！

同时，数道从“肃正者”舰上射出的、更加凝练的“秩序禁锢”光束，后发先至，瞬间将力竭的林弈和紧随其后的风语者笼罩！强大的规则禁锢力场让他们瞬间动弹不得，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烁光想要救援，但胸口的平衡网格在抵挡了又一波炮火后，终于发出一声悲鸣，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它自身的人形光影也迅速变得透明、涣散，仿佛随时会消散。

败了。

毫无悬念的败了。

力量、准备、算计，全方位的碾压。

凯尔的投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禁锢的林弈、濒死的凌无绝、涣散的烁光和虚弱的风语者。

“不错的尝试，但也仅此而已。”他淡淡评价，“现在，收割的时候到了。”

他转向“方尖碑”的方向，发出最后的指令：“‘终焉之心’同步率已突破95%！启动最终引导程序！将‘摇篮节点’的‘绝望频率’峰值，全部注入！”

随着他的命令，“方尖碑”基座那个节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一股更加猛烈、更加精准的“谐振脉冲”洪流，沿着那无形的锁链，轰向遥远的家园！

林弈被禁锢着，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灵魂深处的“共鸣天平”印记发出了绝望的尖啸——代表共振链“强度”的刻度，正疯狂地冲向100%！家园那个淡蓝光点，闪烁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而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几乎被遗忘的、来自“破晓号”的破损通讯核心，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如同惊雷般的加密信息——是墨衡在最后关头拼死发送出来的！

信息残缺，但核心内容清晰无比：“……阴谋……共振献祭……家园是祭品……阻止……脉冲源头……方尖碑……”

后面还有更零碎的词句：“……冰璃大人……燃烧……重创阴影……但……危险……频率被利用……”

冰璃！燃烧？！

林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无穷的怒火、悲痛、不甘与绝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中爆发！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濒临消散的烁光，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那涣散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搏动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不稳定的“终焉之心”。在它的感知中，那“心脏”深处，除了狂暴的“虚无”和扭曲的“秩序”残渣外，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与它胸口的“原初虚无碎片”以及“平衡”特性，产生着某种古老而悲伤共鸣的……“存在回响”？

那是什么？

没等烁光细想，凯尔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终于达成目的的满意：

“引导完成。‘终焉之心’已锁定目标。‘终极净化’，开始。”

“让你们，亲眼见证，‘旧存在’的终末，与‘新秩序’的曙光吧。”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远方，那巨大畸形的“终焉之心”，其搏动骤然停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了纯粹“虚无”、扭曲“秩序”以及某种深沉“怨恨”的、灰白色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的恶龙，从“心脏”的核心，顺着那条刚刚建立的、无比强烈的共振锁链，向着家园的方向，轰然爆发、喷涌而去！

毁灭的洪流，跨越虚空，无可阻挡！

而林弈他们，只能被禁锢在此，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真正的终末，似乎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