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琴棋书画86(1/2)
暮色四合时,秦家老宅已是灯火通明,飞檐下的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温润的光。正厅里檀香袅袅,百余族人穿梭往来,衣香鬓影间尽是低声笑语与瓷器轻碰的清脆声响。
秦蕊是踏着第一缕夜色到的。宝蓝旗袍衬得她身段婀娜,外罩的米白风衣下摆随步态翩跹。她将手中锦盒递给迎上来的秦弘渊时,腕间翡翠镯子滑出一截莹绿。“你姑姑我可是托了好些人情,”她笑着替他理了理衣襟,“娄师白晚年这幅紫藤,藤蔓里都透着生气。”
秦弘渊接过时指尖微顿。红色中式上衣上,金线绣的鹰在灯下泛着细碎流光,与他眼中那份淬炼过的锐利相映成趣。“让姑姑费心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们弘渊要是当初走文艺路子,怕也是大家。”秦世襄拄着拐杖从屏风后转出,目光扫过那幅徐徐展开的画作。满堂笑声顿时漾开,老爷子这话说了十几年,已成家宴上必点的开场白。
笑声未歇,秦恺已领着儿女进来。秦琼捧着丝绒礼盒上前,一套羊脂玉镯卧在杏黄缎子里,温润如凝脂。“堂弟哪天遇上合心意的,这镯子就算提前备下了。”她话音未落,秦恺已拍着侄子肩膀接话:“你大哥像你这么大时,孩子都会喊爸爸了!”
“急什么?”秦世襄在主位坐下,茶盏轻叩桌面,“弘渊要的是灵魂契合,这点随我。”话虽这么说,他眼角笑纹却深了几分。
厅外忽然一阵热闹,秦世豪带着三子一女鱼贯而入。长子秦政送的是一方古砚,墨槽里还凝着未洗净的陈墨;次子秦肃递上牛皮封面的案件札记,页边已摩挲得起毛;幼子秦朝则抱来整套德文原版刑侦专着。小女儿秦峥最后一个上前,锦袋里倒出枚银质徽章——竟是某年国际刑警会议的特制纪念章。
“峥姑姑这礼送到心坎上了。”秦弘渊摩挲着徽章边缘,冷峻眉目少见地柔和下来。
待秦霁、秦璐代表病中的秦世墨送上百年野山参时,长案已摆满各色礼盒。老爷子目光掠过满堂儿孙,最终停在秦弘渊身上:“上个月维也纳那个跨国案,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表彰函我看了三遍。”他声音不高,却让满室霎时静下,“我们秦家儿郎,就该是这样。”
宴开三巡,厨房特意捧出描金寿碗。清汤里卧着细如发丝的长寿面,每根面上竟都用食用金粉刻着微小的“鹰击长空”。秦世襄看着孙子低头吃面,忽然冷哼出声。
“他唯一不满的也就剩下了陆寒星这个小滑头了!”
“这个小滑头连他四个哥哥的手指头都不如,哼,净给我丢脸!”秦世襄不满的看着陆寒星!
角落里的陆寒星正偷瞄主桌,被这声冷哼惊得手一抖。银筷落地清脆一响,滚过青砖停在老爷子椅脚边。
“怎、怎么……”秦承璋皱眉转头,却见少年脸色发白。
佣人已悄无声息拾走筷子。陆寒星垂着头,指尖在膝上蜷了又松。余光里,秦世襄的目光如探灯般扫过他的头顶,最终落回秦弘渊挺直的背脊上。那目光里有两分未消的愠怒,三分审视,余下全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为那个正从容喝尽面汤的、他最得意的孙儿。
厅外月色渐浓,老宅飞檐的影子斜斜铺进室内,将满堂煌煌灯火割成明暗交织的棋盘。而秦弘渊放下碗筷时,金线绣的鹰恰好浴在光里,振翅欲飞。
河面在夜色中泛着墨绸般的光泽,画舫犁开碎银似的月影,缓缓驶向对岸。船头船尾挂满了红灯笼,暖融融的光倒映在水里,随波摇曳,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丝竹声已隔着水雾隐约飘来,缠绵悱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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