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琴棋书画1(1/2)
4月3日,老宅书房
自那日向秦世襄敬过茶后,陆寒星便日日被“请”进老宅的书房,罚抄古籍《秦家家规》。
书房在主堂东侧,是间极轩敞的屋子。四壁立着顶天的紫檀木书架,泛黄的书册整齐列阵,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纸张与淡淡墨香混合的气味。墙上确实挂了不少字画,有山水,有工笔花鸟,落款皆是些声名显赫的古人。多宝阁上陈列着几件釉色温润的瓷器,一只青玉香炉里余烟袅袅。最醒目的,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居中一幅装裱精良、纸色古旧的中堂,笔力苍劲沉雄,据说是秦家显赫先祖秦光启的真迹。其侧面下方挂着的,则是一幅笔走龙蛇的今人书法,落款“秦世墨”,墨迹酣畅淋漓,颇有睥睨之气,与上方古朴的先祖墨宝形成一种无声的对话。
陆寒星就坐在窗下宽大的书桌后。他身板挺得有些僵,手里那杆纤细的狼毫笔仿佛重若千钧。墨在端砚里研好了,上好的宣纸也铺平了,可他下笔总不得法,要么墨团洇开,要么笔画歪斜。他别扭地调整着手腕的姿势,额角渐渐沁出细汗,抄写的内容半懂不懂,只觉字字句句都化作缠绕的藤蔓,将他捆在这沉静得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偶尔抬眼,望见墙上“秦世墨”那三个飞扬跋扈的字,心头便是一阵莫名的烦闷,只得又低下头,对着自己笔下那些不成气候的字迹,无声地叹一口气。
哎!
真难。
……
第二日,事情起了变化。专门负责为秦家主人们理发的胡师傅,提着那只擦得锃亮的黄铜工具箱,来到了老宅。
秦世襄先剪。他坐在椅中,闭目养神,胡师傅手里剪子清脆的咔嚓声,透着一种熟稔的韵律。完毕,秦世襄对侍立一旁的佣人吩咐:“去,把陆寒星叫来。”
陆寒星进来时,仍穿着那身水蓝色的中式衣衫,立领盘扣,料子柔软,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却也带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被规训过的文静。胡师傅从镜子里瞧见他,手上动作不停,笑着打趣:“哟,五少爷如今可听话不少,这身打扮,真真是个俊秀的小公子了。”
秦世襄已起身,正对着一面落地镜整理中式长衫袖口,闻言从镜中看向陆寒星,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近乎得意的弧度:“是比从前像样些。这小滑头,”他顿了顿,语气里掺着打磨玉石般的成就感,“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劲,才一点点驯服棱角的。”
陆寒星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坐上那张还留着体温的理发椅。胡师傅围上白布,温热的毛巾敷过后颈,剪刀与梳子开始在他发间轻盈游走。额前那些略显散乱的刘海被仔细剪短、修薄,吹风机的暖风嗡嗡响起,发丝被梳理向一侧,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最后,胡师傅用发蜡轻轻一抹,定型,一个清爽俊朗的四六分便成了。
“好了,五少爷瞧瞧。”
陆寒星望向面前的镜子。镜中的少年,发型利落,五官的俊秀彻底凸显出来,眉毛清朗,眼瞳乌黑,因着发型的变化,那份天生的“软萌”气质里,意外地透出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清逸。水蓝色的衣衫似乎也与这新发型奇异地和谐了,少了几分被迫的拘谨,多了一丝自然的书卷气。只是他的眼神,安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又仿佛透过自己,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那抹清逸之下,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秦世襄也端详着,片刻后,点了点头,笑意更深,像是欣赏一件终于按照自己心意调整妥当的作品:“不错。这才有点样子。”他拍了拍陆寒星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去吧,书房里今日该抄的章节,莫要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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