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巫师26(1/2)
“瘟鼠帮。”
巴特吐出这三个字,像吐出喉咙里一块腐烂发臭的肉。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林间本就稀薄的空气骤然冻结,连风声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屏息。
江淮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他毫无印象,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维瑟米尔的零碎讲述中。但巴特那骤然绷紧的肌肉,眼中毫不掩饰的忌惮和厌恶,以及地上这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简陋标记,都明白无误地告诉他——麻烦大了,而且可能比水鬼、比野猪、甚至比昨晚地底那未知的触须怪物更加棘手。
“什么是……瘟鼠帮?”他压着声音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寂静的树林,木棍握得更紧。
巴特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用剑尖极其小心地挑起一块颜色暗沉、表面似乎有烧灼痕迹的石头,凑到眼前仔细观察,鼻翼微微翕动。然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将石头甩开,石头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群渣滓。”巴特站起身,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比强盗更下作,比野兽更恶毒。北方战乱,尼弗迦德人、科德温人、瑞达尼亚人……狗脑子都打出来了,边境一片糜烂。有些活不下去的杂碎,就聚在一起,不劫财,专干些……恶心人的勾当。”
他指了指那些悬挂的骨头和破布:“他们信一些邪门的玩意儿,崇拜瘟疫、腐烂、死亡。专门袭击偏远村庄、孤零零的农庄、或者像我们这样的倒霉旅人。不要钱,只要粮食、药品……有时也掳人,尤其是孩子和女人。”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被他们盯上的人,很少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就算活下来,也会染上怪病,或者在身上留下永远去不掉的……‘记号’。”
江淮看着那些简陋却充满恶意暗示的悬挂物,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们……为什么盯上这里?凯尔莫罕是废墟。”
“废墟才方便他们做巢,或者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巴特冷笑道,“也可能是看到了我们留下的痕迹,或者……闻到了‘味道’。”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江淮,又看了看凯尔莫罕的方向,“受伤的血腥味,生火做饭的烟味,在荒野里,对这群鼻子比狗还灵的杂种来说,够显眼了。”
“这些标记是……”
“标记地盘,或者……下饵。”巴特啐了一口,“告诉同行这里有‘货’,或者警告路过的人赶紧滚蛋,别碍事。插木棍摆石头,是他们的路标,指向老巢或者下一个目标。”他指向那些木棍形成的半圆指向,“看方向,他们要么是从东北边过来,路过这里,要么……他们的窝就在那个方向不远。”
东北边……维瑟米尔离开的方向,也是巴特他们逃来的方向。
“这些东西……多久了?”江淮问。
“灰烬还有余温,石头上的污渍新鲜,挂的东西也没被风吹雨打太久。”巴特判断道,“不超过两天。很可能,就是昨晚或者前天留下的。”
昨晚……江淮想起那被窥视的感觉,想起地底怪物的袭击。难道不是巧合?是这些东西的活动,惊扰了地下那怪物?还是说,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们人多吗?战斗力怎么样?”
“人数不定,多的几十,少的十几个。一群乌合之众,但够狠,够邪门。”巴特握紧了剑柄,“他们有些会点下三滥的炼金术或者草药知识,能弄出让人浑身溃烂的毒药,或者吸引邪秽生物的药粉。还有些……据说和真正的黑魔法沾点边,会用骨头和血弄些让人做噩梦的玩意儿。”
他看了江淮一眼,语气加重:“最麻烦的是,他们不怕死,或者说,死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换了个方式‘侍奉’他们那些恶心的神明。被他们缠上,要么彻底杀光,要么就等着被慢慢耗死、恶心死。”
彻底杀光……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两个能打的(其中一个重伤未愈,一个右臂几乎废掉),两个累赘(一个断腿的向导,一个基本没有战斗力的商人)——面对一群可能人数不明、手段阴邪、悍不畏死的亡命徒?
可能性微乎其微。
“必须立刻回去。”巴特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这些标记留在这里,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这片区域了。可能是侦察,也可能是圈定目标。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他们找上门。”
“回凯尔莫罕?那里刚被怪物袭击过,防御……”
“至少比在野外被他们围住强。”巴特打断他,已经开始转身往回走,步伐加快,“城堡虽然破,但有墙,有门,有可以据守的房间。只要堵死几个关键入口,我们能撑一段时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淮,目光锐利:“你那些……猎魔人的小把戏,还能用吗?比如昨晚那种?”
江淮沉默了一下,感受着右臂的麻木和体内依旧混乱的余波,缓缓摇头:“暂时……不行了。剑废了,石头碎了。我自己……”他苦笑了一下,“也快废了。”
巴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没说什么,只是催促道:“那就走快点。回去立刻准备。加固所有入口,收集所有能用的东西——水,食物,武器,还有能烧的,能扔的。”
两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朝着凯尔莫罕的方向返回。江淮忍着身体的疼痛和虚弱,努力跟上巴特的步伐。手中的木棍戳在泥地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像是在敲打着越来越近的危机倒计时。
皮袋里的野兔依旧沉甸甸的,但现在,这点食物带来的些许慰藉,已经被“瘟鼠帮”这三个字带来的巨大阴云彻底笼罩。
回到凯尔莫罕,卢克看到他们凝重的脸色和空手而归(除了那只兔子)的状态,立刻意识到不对。当巴特简短地说明了发现“瘟鼠帮”标记的情况后,卢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江淮还要苍白,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瘟……瘟鼠帮?怎么会……我们明明已经躲开大路了……”他语无伦次,恐惧显而易见。
“现在说这些没用。”巴特粗暴地打断他,“想活命,就动起来!你去把所有能找到的容器都装满水,搬到大厅里来。把所有能烧的木柴、家具、破烂,都堆到几个主要的入口后面!快!”
卢克被他的吼声惊得一颤,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连忙点头,跌跌撞撞地开始行动。
巴特转向江淮:“你,知道城堡哪里最坚固,最适合防守吗?”
江淮强打精神,回忆着维瑟米尔带他熟悉城堡时的情景,以及自己这些天独自巡视的感受。“大厅……空间大,但出入口多,不好守。东侧塔楼底层,墙厚,只有一个小门和几个高窗,但里面坍塌严重,空间狭小。西侧……有个半地下的储藏室,入口狭窄,但里面空气不流通,如果被堵住……”
“储藏室。”巴特立刻做出决断,“入口窄,易守难攻。里面空间多大?有别的出口吗?”
“不大,大概能容下我们几个。没有别的出口,只有一个小通风口,人钻不出去。”
“就是它了。”巴特点头,“我们把大部分物资和伤员搬进去。大厅和主要通道设置障碍和预警,拖延时间。如果他们人不多,或者只是路过,可能不会强攻一个明显有防备的硬骨头。如果他们铁了心要进来……”他眼中凶光一闪,“那就让他们在门口流够血!”
计划简单,粗糙,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似乎是最可行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凯尔莫罕里一片紧张而沉默的忙碌。卢克几乎跑断了腿,将所有能找到的、能盛水的容器——陶罐、木桶、甚至破损的头盔——都从城堡各处收集过来,从庭院里那个蓄水缸(水已经不多了)取水,一趟趟搬到被选作最后据点的西侧储藏室。
巴特和江淮则负责加固防御。他们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残破的石板、断裂的木梁、沉重的破箱子——将城堡主要入口(那扇变形的大门)彻底堵死,并用找到的铁钉和绳索进行加固。其他几处低矮的、可能被突破的墙体缺口,也用石块和泥土混合着从屋顶拆下来的朽木,尽可能填塞。
大厅通往储藏室的走廊相对狭窄,他们在这里设置了第二道障碍,同样用杂物堆砌,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储藏室内部,卢克已经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铺上了能找到的最干燥的稻草和破布。他将所剩无几的食物(那只野兔、一点野菜、最后几片肉干)、医疗用品(基本耗尽了)、以及所有他们认为可能用上的工具(锤子、凿子、几把小刀)都集中放在这里。
巴特检查了储藏室那个唯一的、狭窄的石头门洞。门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他找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石板,靠在门洞内侧,又搬来几根粗壮的木杠,准备在必要时从里面将门洞彻底封死。通风口在高处,只有碗口大小,勉强能透点气。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几人挤在狭小、潮湿、散发着陈年灰尘和霉味的储藏室里,就着卢克点起的一小盏动物油脂灯(光线昏暗,烟很大)的光亮,分食了那点可怜的晚餐——半只烤兔(节省着吃),一些苦涩的野菜汤。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外面,风声又起了,穿过城堡的废墟,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向导依旧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但显然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眼中充满了恐惧。
卢克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眼睛不时惊恐地瞟向黑黢黢的门口。
巴特靠坐在墙边,双手剑横在膝上,一块粗糙的磨石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着本已锋利的剑刃,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沙沙声。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江淮靠在另一边的墙角,闭上眼睛,试图调匀呼吸,积攒体力。但体内的混乱感并未平息,右臂的麻木和刺痛在寒冷和紧张中似乎更加明显了。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依旧无力。
瘟鼠帮……那些悬挂的骨头,烧过的石头,指向凯尔莫罕的木棍……
他们会来吗?什么时候来?有多少人?会用什么手段?
维瑟米尔……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凯尔莫罕。
储藏室里的微弱灯光,像是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孤舟上,最后一点挣扎的渔火。
未知的敌人,内部的虚弱,还有这座废墟本身蕴藏的秘密和危险……
第七日的夜晚,在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寂静中,缓缓降临。而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比地底怪物更加诡谲、更加考验人心和意志的黑暗侵袭。
夜,是被惊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划破的。
起初只是林间几声零落短促的啼叫,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栖息的枝头惊起,仓惶地冲向更深的黑暗。接着,风声似乎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呜咽,而是夹杂进了某些……更轻、更碎、更不规律的声响。像是很多双脚踩过湿滑落叶和泥泞地面,却又极力放轻,带着鬼祟的拖沓。又像是许多压低的、含混的咕哝和喘息,被风撕碎了,一缕一缕地飘过来,钻进凯尔莫罕石墙的每一条缝隙,钻进储藏室那唯一的、碗口大的通风口。
储藏室里,没人真正睡着。
油脂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几个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潮湿的石壁上。卢克蜷缩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黑黢黢的门洞方向,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得一颤。巴特依旧靠墙坐着,双手剑横在膝上,磨剑的动作早已停下,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风化的岩石,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偶尔在阴影中闪过狼一样警惕的冷光。向导昏沉地呻吟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江淮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睛,但所有感官都像拉满的弓弦。他不仅听到了那些异常的声音,更“感觉”到了。不是猎魔人强化后的感官,而是一种更模糊、更本能的东西,混杂着体内尚未平息的混乱余波和右臂伤处持续的、冰针游走般的刺痛。仿佛空气中多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恶意,正从东北方向,如同缓慢弥漫的毒瘴,一点点侵蚀过来。
“他们来了。”巴特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是嘴唇翕动,但在死寂的储藏室里清晰可闻。
卢克的呼吸猛地一窒。
江淮睁开眼睛,看向门洞外那片更深沉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被窥视、被围困的感觉,却如同冰冷的蛛网,越收越紧。
窸窸窣窣……嘎吱……
声音更近了。已经能分辨出是靴子(或者更破烂的东西)踩在城堡外围碎石和朽木上的动静。不止一双。很分散,像是在试探,在包围。
没有火光。来人很谨慎,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火光。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刮擦声,从大厅方向传来。像是金属尖端,在粗糙的石面上缓慢地、一下下地划过。
嘶啦……嘶啦……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恶意,仿佛不是在探路,而是在……刻划什么。标记?还是某种挑衅?
卢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巴特缓缓站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门洞边,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对江淮做了几个手势——指指门洞,又指指堆在旁边的石板和木杠,最后指了指自己和江淮,握紧拳头。
意思是:准备封门,守在这里。
江淮点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左臂伤口和浑身的虚弱感让他动作迟缓。巴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门洞另一侧,身体紧贴石壁,剑尖微微探出阴影,指向门外走廊的方向。
刮擦声停了。
死寂。
但这死寂比刚才的声音更令人心头发毛。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喊话,更像是一种刻意拉长、带着古怪韵律的吟唱,或者说是……嘶语?音调忽高忽低,吐字模糊不清,夹杂着嘶嘶的气声和喉音,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其中蕴含的那种贪婪、恶意和某种病态的亢奋,却透过石壁,清晰地传递过来。
紧接着,是更多的、类似的嘶语声响起,此起彼伏,相互应和。像是黑暗中一群兴奋交谈的鬣狗。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显示他们确实已经进入了城堡,并且分散开了。
他们在说什么?在分配猎物?还是在举行什么令人作呕的“仪式”?
砰!
一声闷响,从大厅方向传来,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他们堵住的大门障碍物上。试探性的撞击。
紧接着,是更多零散的撞击和刮擦声,从不同的入口方向传来。瘟鼠帮的人开始在城堡外围四处试探,寻找薄弱点。
“他们……他们在找进来的路……”卢克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
“闭嘴!”巴特低喝,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撞击声持续了一会儿,似乎没有找到太好的突破口。那些嘶语声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然后,一种新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噗嗤……噗嗤……
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被泼洒出去,落在石头或木头上。接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了硫磺、腐烂物和某种辛辣草药燃烧的气味,顺着通风口和门洞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咳咳……”卢克被呛得咳嗽起来,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
巴特的脸色也变了。“妈的……他们在用毒烟?还是引火的东西?”
江淮的心也提了起来。如果对方用火攻,或者释放毒气,这狭小封闭的储藏室就是绝地!
但预想中的浓烟或大火并没有立刻出现。那股气味虽然刺鼻,但浓度似乎有限,更像是某种……标记?或者驱赶?
外面的嘶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似乎带着一种恶意的、看好戏般的期待。
他们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
吱吱……吱吱……
一阵极其细密、嘈杂、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城堡的各个角落响了起来!不是人声,是成千上万只……老鼠的尖叫和跑动声!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响亮、疯狂!仿佛整个凯尔莫罕的地板和墙壁夹层里,所有沉睡的、肮脏的鼠群都被同时惊动、驱赶了出来!它们尖叫着,相互踩踏着,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声浪洪流!
“老鼠!好多老鼠!”卢克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缩得更紧。
巴特也倒吸一口凉气。他显然也没料到这一手。
利用鼠群?是那些刺鼻气味的作用?还是瘟鼠帮有操纵鼠类的方法?
鼠群的尖叫和跑动声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储藏室方向涌来!黑暗中,已经能听到爪子刮擦石地和墙壁的密集声响,闻到那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骚臭和皮毛气味!
如果被这疯狂的老鼠潮冲进狭窄的储藏室……
“堵住门洞内侧的一块石板用力推向门洞底部,试图堵住缝隙!
江淮也挣扎着扑过去,用还能动的右手和身体,帮助巴特推动另一块石板。卢克也连滚爬爬地过来,用能找到的破布、稻草,拼命塞向石板周围的缝隙。
吱吱吱——!
第一波老鼠已经冲到了门洞外!灰黑色、大小不一的影子在门外走廊的微光(来自远处未完全熄灭的壁炉余烬?)中疯狂涌动,尖牙和猩红的小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它们撞在刚刚堵上的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爪子疯狂地抓挠着石面和缝隙!
更多的老鼠涌来,堆积,叠罗汉般试图从石板上方越过来!恶臭扑鼻!
“滚开!滚开!”卢克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一块碎木,一个空陶罐——没头没脑地朝着门洞上方砸去!
陶罐碎裂,木块砸中几只老鼠,吱吱惨叫声响起,但这丝毫不能阻止疯狂的鼠潮!
巴特挥起双手剑,朝着门洞上方涌动的黑影狠狠拍击、劈砍!剑身拍在老鼠身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污血和碎肉飞溅!但老鼠太多了,前赴后继,如同黑色的潮水!
江淮也捡起一根木棍,奋力驱赶,但他的右臂力量不足,动作笨拙,几次差点被窜进来的老鼠咬到。左臂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绷带,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混乱,恶臭,尖叫,疯狂。
就在他们疲于应付鼠潮,几乎要被这恶心的攻击方式拖垮时——
嗖!嗖!
几支做工粗糙、箭杆歪斜、箭头却闪烁着暗绿色幽光的短箭,突然从门洞外走廊的黑暗中射了进来!目标不是人,而是……他们堆放在储藏室角落的那点可怜的物资——装水的陶罐,装着最后食物的皮袋!
啪!哗啦!
一个水罐被射穿,珍贵的清水汩汩流出,瞬间浸湿了地面。
另一支箭擦过皮袋,划开一道口子,里面仅剩的肉干和野菜洒了出来。
“我们的水!食物!”卢克绝望地大叫。
声东击西!鼠潮只是骚扰和吸引注意力,真正的目的是破坏他们的生存物资!
巴特怒吼一声,想要冲出去,但门洞外鼠群依旧汹涌,黑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瘟鼠帮的人埋伏着。
就在这危急关头,江淮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那几块已经彻底黯淡、仿佛只是普通石块的符文石碎片上。
昨晚强行引导能量、与断剑共鸣的恐怖感觉还记忆犹新。右臂的麻木和刺痛,体内混乱的余波,无不提醒着他那次的代价。
但不用……难道眼睁睁看着最后的希望被毁掉?
看着卢克绝望的脸,看着巴特愤怒却无计可施的咆哮,看着地上迅速流失的清水和散落的食物……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剧痛、不甘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再次从他心底猛地窜起!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扑到那堆符文石碎片旁,左手(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不顾一切地抓起最大的一块碎片!右臂那麻木刺痛的感觉,在与冰冷石头接触的瞬间,仿佛被再次唤醒,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寒意顺着指尖逆流而上,与他体内那股混乱的余波再次产生呼应!
这一次,没有断剑作为媒介。他直接将自己的意念——不是清晰的引导,而是更原始、更混乱的、掺杂着对鼠群和黑暗敌人的极度憎恶与驱逐欲望——疯狂地压向手中的碎片!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推开”,想要“震慑”,想要让这些肮脏的东西滚开!
嗡……
手中那块本已死寂的符文石碎片,竟然极其微弱地、极其短暂地……又亮了一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冷惨白的光丝,如同垂死挣扎的火星,在石头表面最深的裂痕中一闪而过!
而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强烈排斥和厌恶意味的波动,以江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波动很弱,范围也很小,远不如昨晚的毁灭光束。
但对那些疯狂涌动的鼠群来说,却仿佛遭遇了天敌的威慑!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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