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红发巫女的迟疑（2/2）

那天晚上，诺诺去了凯撒在学院的临时住处——一间重新装修过的教授公寓。凯撒正在试穿定制的礼服，一套纯白色的西装，袖口绣着金色的加图索家徽。他站在镜子前，看到诺诺进来，转过头。

“怎么样？”他问，张开手臂。

“挺帅的。”诺诺说，语气平淡。

凯撒皱了皱眉。他放下手，走到诺诺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他说。

“有吗？”

“有。”凯撒说，“从你看到路明非要带绘梨衣回来参加婚礼的消息开始，就不对劲了。”

诺诺抬起头，看着凯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很锐利，像要把她看穿。

“凯撒，”她忽然说，“你觉得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结婚。成为夫妻。永远在一起。”

凯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诺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准备好’的。你要么做，要么不做。”

“但我觉得……”诺诺咬了咬嘴唇，“我还没准备好。”

空气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远处有钟声传来，是学院钟楼的整点报时。

凯撒看着诺诺，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自嘲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我父亲给我安排了至少十个结婚对象。意大利的贵族小姐，法国的财阀千金，甚至还有一个阿拉伯的公主。每一个都比我门当户对，每一个都比你适合当加图索家族的女主人。”

他顿了顿。

“但我选了你了。不是因为你多适合，是因为你不适合。因为选你，是在告诉我父亲，告诉整个家族：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诺诺的脸。

“所以，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等。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十年。但诺诺，你要知道，我选你了。不管你是不是准备好了，我都选你了。”

诺诺看着凯撒，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应该感动的。

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更乱了。

“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她说。

凯撒点点头，没拦她。

诺诺离开公寓，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看到远处礼堂的穹顶已经修好了，新的彩色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再过不久，那里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会穿着婚纱，走过红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和凯撒交换戒指，说“我愿意”。

但她真的愿意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突然觉得，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衰小孩，那个有了女朋友就不再需要她的路明非，那个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人——

好像比她想象的，更重要一些。

她停下脚步，靠在路灯杆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吹过，带起她的红发。

像一团火，在黑暗里寂寞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