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红发巫女的迟疑（1/2）

卡塞尔学院的礼堂正在重建。

原本的哥特式建筑在冰窖塌陷时受了波及，穹顶裂了一道缝，彩色玻璃碎了大半。但凯撒坚持要在这里举行婚礼——不是因为它多漂亮，而是因为它“属于学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诺诺，但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这场婚礼，是学院的事，不是加图索家族的事。

所以他没有邀请家族里的任何人。父亲，叔叔，那些掌握着权柄的老家伙，一个都没请。请柬只发给学院的人：昂热校长（虽然还躺着），副校长，施耐德教授，楚子航，芬格尔，路明非，沈炼，夏弥，还有学生会的成员们。

哦，对了，还有诺诺的朋友。虽然诺诺没什么朋友。

婚礼的筹备工作主要由学生会负责。凯撒每天都会去礼堂监工，看着工人们修复穹顶，重新安装玻璃，铺设新的红地毯。他穿得很随意，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融化了的金子。他指挥工人时语气平静，但每个指令都清晰明确，不容置疑。

诺诺偶尔也会去。

她通常下午来，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红发扎成马尾，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她会站在角落里，看着工人们忙碌，看着凯撒在那里发号施令，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像期待，也不像不耐烦。

有时候沈炼会看到她。

沈炼最近在学院里闲逛——表面上是在恢复利维坦一战后的消耗，实际上是在观察。观察每个人，每个角落，寻找可能的异常。夏弥说最后一只龙王可能隐藏在人群中，他觉得有道理。

他看到诺诺站在礼堂的阴影里，眼睛看着凯撒，但眼神是空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想什么？”沈炼走过去，问。

诺诺转过头，看到他，挑了挑眉：“哟，沈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这儿？”

“路过。”沈炼说，“婚礼准备得怎么样？”

“就那样。”诺诺耸耸肩，“反正都是凯撒在弄，我负责到时候穿婚纱出现就行。”

她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炼看着她，忽然问：“你爱他吗？”

诺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炼，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这种事了？”

“随便问问。”

诺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棒棒糖的棍子。

“说爱吧，好像太隆重了。”她缓缓说，“说不爱吧，好像又不对。凯撒……他很好。长得帅，有钱，有实力，对我也算不错。而且他选我，不是因为他父亲安排的那些贵族小姐，是因为他‘想’选我。这让我觉得……至少我是被‘选择’的，不是被‘安排’的。”

她顿了顿。

“但你说爱情？那种小说里写的、要死要活的感情？好像没有。我们更像……合作伙伴？他需要一个人来证明他的独立，我需要一个人来让我看起来不那么孤单。各取所需，很公平。”

沈炼没说话。他知道诺诺说的是实话。凯撒对诺诺有感情吗？有，但不多。那更像是一种占有欲，一种“这是我选择的东西”的骄傲。而诺诺对凯撒呢？也许有欣赏，有习惯，但离“爱”还差得远。

“那你呢？”诺诺忽然反问，“你对路明非那个小女朋友怎么看？”

“绘梨衣？”沈炼说，“她很好。”

“是啊，她很好。”诺诺的语气有点怪，“单纯，漂亮，强大，而且眼里只有路明非一个人。路明非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能遇到这样的人。”

沈炼听出了她话里的酸味。

“你不高兴？”

“没有。”诺诺立刻否认，但声音有点虚，“我就是……有点不习惯。以前路明非总是跟在我后面，像个小跟屁虫，‘师姐师姐’地叫。现在他有自己的女朋友了，不会再缠着我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他终于长大了。”

她说“应该高兴”，但语气里听不出高兴。

沈炼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诺诺对路明非的感情，比她自己想象的复杂。

不是爱情，至少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保护欲？或者是一种“这是我捡回来的小东西”的占有感？路明非是她从那个中国小城带来的，是她介绍进学院的，是她看着从一个衰小孩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现在这个小东西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她了，她心里就空了一块。

“你会去参加婚礼吗？”诺诺转移了话题。

“会。”沈炼说，“路明非和绘梨衣也会回来。”

诺诺的表情又僵了一下。

“哦。”她说，“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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