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江陵（2）（1/1）
夜色渐深，江陵城内一片忙碌。三千步兵按照郭浩的命令，开始整理行装，准备明日一早“慌乱”撤回城内。而八千骑兵，则在夜色的掩护下，分批从南门出城，马蹄包裹着麻布，悄无声息地向虎牙关南侧的跑马滩疾驰而去。他们的甲胄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手中的长枪、马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与此同时，四千步兵携带大量的强弩、滚石、擂木，也趁着夜色，赶赴虎牙关。他们沿着陡峭的山崖，小心翼翼地搭建防御工事，将强弩架在预先挖好的射孔后，滚石、擂木则堆放在山崖边缘，用绳索固定好，只待敌军进入埋伏圈，便立刻发起攻击。
郭浩亲自来到跑马滩，查看骑兵的集结情况。八千骑兵整齐地排列在滩地上，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却没有发出一丝嘶鸣。看到郭浩前来，骑兵们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齐声喊道：“参见将军！”
郭浩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这些都是西军的精锐，是父亲当年用性命护住的家底，也是他如今最大的底气。
“弟兄们，”郭浩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夜色，“中路军被范正鸿牵制，东路军被王舜臣压制，如今，南宋的希望，就寄托在我们身上了！完颜宗弼的铁骑三天后便会兵临江陵，他们自恃强大，骄横轻敌，以为我们会龟缩在城内束手就擒。可他们错了，我们是西军的后代，是南宋最后的骑兵，我们从不惧战！”
他拔出腰间的镔铁剑，剑尖指向西北方：“明日，我们便在虎牙关设伏，给完颜宗弼一个迎头痛击！让他知道，我西军将士，绝非懦夫！让他知道，大宋的土地，不是他想踏就能踏的！”
“杀！杀！杀！”骑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夜空，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回到江陵城的中军大帐，郭浩再次来到舆图前，仔细核对每一处部署。他知道，这一战，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计划败露，不仅八千骑兵会陷入险境，江陵城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次日一早，三千步兵按照计划，“慌乱”地撤回江陵城内，沿途丢弃了不少粮草和破损的兵器。完颜宗弼的探马果然探查到了这一情况，迅速回报给了完颜宗弼。
正在行军途中的完颜宗弼，听闻郭浩的军队龟缩城内，不敢迎战，先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虽然是他第1次独立统兵但是见了那么多名将之间，你来我往，也深谙战场诡道，南宋军队素来善守，郭浩身为西军名将之后，断无如此不堪之理。“探马看得真切？那郭浩当真只是丢弃粮草兵器，毫无反击之意？”他沉声追问，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敲击着马鞍。
探马躬身答道：“将军明鉴，小人率队潜伏三日，亲眼见宋军步兵慌乱入城，沿途丢弃的粮草尚有余温，兵器多是锈蚀破损之物，城中也无大规模调动兵马的迹象。”
身旁的副将蒙泰哈哈大笑，拍着胸脯道：“将军太过谨慎了！南朝本就骑兵匮乏，如今能凑出数千骑兵已是不易，怎敢与我三万铁骑抗衡？郭浩此举，定是怕了我军威势，只想龟缩城内苟延残喘！”
另一位将领金勇也附和道：“蒙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南下，所过州县望风披靡，宋军早已闻风丧胆。那西军虽曾有名声，可郭成已死，郭家余部皆是乌合之众，南方无养马之地，些许骑兵不过是虚张声势，如何能挡得住我军铁浮屠？
众将纷纷附和，言辞间满是骄矜。“将军，机不可失！若拖延时日，恐宋军援军赶到，反而麻烦。”“不如加快行军，趁其不备，一举破城！”“南朝骑兵不堪一击，就算有埋伏，也不过是些步兵弓弩，我军铁骑一冲便散！”
完颜宗弼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麾下众将跃跃欲试的脸庞。他深知麾下铁骑的战力，也明白南朝骑兵的窘境，可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始终无法完全放下心防。“也罢，”他最终松口，马鞭向前一指，“传令下去，调整阵型！命一万步兵先行，沿途仔细探查，遇有可疑之处即刻回报！三万铁骑随后压阵，保持一箭之地，若前方遇袭，立刻冲锋接应！”
“将军英明！”众将齐声应诺，心中却暗自觉得完颜宗弼太过小心。金勇低声对蒙泰笑道：“将军恐怕是被陛下吓怕了，以为谁的骑兵都和大夏相提并论？，这般谨慎，怕是连只兔子都吓不走。等步兵探路过后，看我如何率领铁骑踏平江陵！”
军令传下，夏军阵型迅速调整。一万步兵手持盾牌、长枪，小心翼翼地沿着官道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林与山崖。而三万铁骑则分成三队，紧随其后，铁浮屠居中，拐子马分列两翼，马蹄踏地，声势震天，远远望去，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虎牙关涌去。
完颜宗弼亲自率领中军压阵，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的地形，心中那丝警惕并未完全消散。可看着麾下精锐的兵马，想着众将的话语，他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多虑。郭浩即便有勇有谋，仅凭一万二千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此时的虎牙关两侧山崖上，郭浩麾下的四千步兵早已埋伏就绪。他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山下的官道，手中的强弩早已上弦，滚石、擂木也已备好。而跑马滩上，八千西军骑兵静静待命，战马的呼吸被刻意压低，马蹄上的麻布吸收了所有声响，只待郭浩一声令下，便会如猛虎般扑向敌军。
郭浩立于跑马滩的高坡之上，望着西北方尘土飞扬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完颜宗弼果然谨慎，竟派步兵先行试探，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虎牙关内，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足以让他铭记终身的惨败。
“传令下去，待金军步兵全部进入虎牙关，骑兵行至中段，再行攻击。”郭浩低声下令，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