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沉默的花匠(2/2)
季青拿起对讲机:“老谭,给他看血迹报告。告诉他,我们找到其他人的血了。问他,那个孩子在哪里。”
老谭会意,将报告复印件推到孙大勇面前。
“孙大勇,你那个小屋里,不止一个孩子待过。这血是谁的?现在人在哪儿?”
孙大勇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那份报告上。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但他仍然不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嗬嗬声。
观察室内,季青突然对陈锐说:“查一下,四起案件里,有没有哪个孩子失踪后,始终没找到尸体?或者,有没有接到过涉及儿童、但被当作普通走失处理,没有立案的报案?”
陈锐立刻着手筛查。很快,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大约八个月前,邻市曾有一名四岁男童在商场与家人走散,四小时后在商场地下车库的角落被找到,孩子受到惊吓,只说有个‘不说话的黑衣服叔叔’给他糖吃,想带他去看‘会发光的画’。家长当时慌乱,没有深究,也未报案,只当孩子乱说。
“黑衣服叔叔”…“不发光的话”…商场监控或许已经覆盖,但这条信息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孙大勇可能有过失败的尝试,或者…他绑架的孩子中,有极少数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被释放或逃脱?
季青立刻将这条信息告知老谭。
老谭盯着孙大勇,放缓了语速:“八个月前,XX商场地下车库…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你带他去看‘会发光的画’了吗?”
孙大勇猛地抬起头,第一次,他的眼中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惊恐、回忆和被触及秘密的慌乱。他的嘴唇哆嗦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乖…跑了…”
有门!他开口了!
“不乖?怎么不乖?像童童一样不乖吗?”老谭紧追不舍,“还是像之前那几个孩子一样,‘不乖’到需要被你留在水边?”
孙大勇的防线开始崩塌,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哭泣又如同呜咽的声音。
“数字…是数字…”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含混不清,“…还差…还差六个…六个…就完整了…”
还差六个?数字是倒计时?从多少开始?9?那7之后是6、5、4……他的目标,难道是凑齐某个特定的数字?比如…13?或者10?
这个扭曲的逻辑让审讯室和观察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什么是完整?孙大勇,什么完整了?!”老谭厉声喝问。
但孙大勇仿佛耗尽了力气,再次陷入沉默,无论再问什么,都不再回答,只是蜷缩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不过,突破口已经打开。他的心理防线出现了裂痕,而那个未知血迹的来源、他口中“还差六个”的骇人目标,都意味着,可能还有孩子处于极端危险之中,或者已经遇害却未被发现。
时间,变得更加紧迫。必须从孙大勇嘴里撬出更多信息,必须破解他那套关于“数字”和“完整”的黑暗逻辑。
季青走出观察室,迎面是陈锐凝重而坚定的目光。
“头儿,数字的规律,和他可能的完整目标,我来建模分析。”陈锐主动请缨,“旧案的血迹样本和新发现的血迹,我会协调尽快做DNA比对和家系排查,看能不能找出身份。”
“好。”季青点头,看向审讯室的方向,“老谭会继续攻心。我们分头行动,必须尽快弄清楚,他这个倒计时,到底是为了什么,终点又在哪里。”
沉默的花匠终于开口,吐露的却是通往更黑暗深渊的路径。
(第二百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