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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草原深处埋骨处,汉军一战定北疆!二十年国运在此一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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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草原深处埋骨处,汉军一战定北疆!二十年国运在此一赌!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大鲜卑山已褪去夏日的翠色,漫山遍野的金黄交织。

寒风自北海而来,掠过捕鱼儿海深蓝的水面,捲起千层细浪。

檀石槐站在山上的石洞口,望著远处连绵的营帐与如云的马群。

他身披一件褪了色的狼皮大,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秋风掀起他花白的髮辫。

秋后吃饱了草的马匹膘肥体壮,往昔这个时候就是游牧部落战斗力最强之时。

檀石槐一直在避免中部牧民与汉军交战,撤回到了夏季牧场后,才开始动员,与此同时,来自东部和西部的败报同时传来。

宇文莫那也撤回到了鲜卑山,西面的扶罗韩听说阿妙儿被杀,西部大败,知道自己中计,也不敢继续和关羽对峙,急忙撤回了捕鱼儿海。

鲜卑人在此集结了超过七万骑兵。

毕竟是自家大本营,能动员的青壮基本都上马了。

檀石槐却並没有下达进攻任何一方的命令,部落里甚至传闻大可汗已经死了,现在是竇宾在帐中遥控各部。

不少部落人心惶惶。

莫护跋等大人甚至几次提著刀去竇宾帐中,责问这个党人大可汗到底还活著没有。

实际上,檀石槐確实还活著,这几天病情还有所好转,他没有继续躺在榻上,而是来到了大鲜卑山的石洞中,检阅洞中储藏的兵器和甲冑。

洞內火光通明。

契丹首领宗兮佶首正指挥著十几个铁匠锻打兵器,炉火映红了他满是炭灰的脸。

叮噹之声不绝於耳,新锻的折弯环首刀在火光下泛著赤红的光泽。

石壁旁整齐堆放著皮甲、铁鎧,有些鎧甲上还残留著暗褐色的血渍与刀痕。

“以前鲜卑人被匈奴人击败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就躲在这些石洞里生存,终於等到了匈奴衰弱,本汗一举报了血仇,让匈奴这个名號灰飞烟灭。”

“草原上从此只有我们鲜卑联盟。”

“我公平的分授草场,给各族地种,教他们捕鱼、耕种、织造御寒的衣物,是以草原各族,无论是胡人还是汉人,都推举我为首领。”

人到暮年,回首一生,檀石槐胸中自有雄情壮志。

宗兮佶首恭敬道:“在大可汗统一各部之前,鲜卑人只是汉人和北匈奴呼来唤去的小嘍囉。”

“是大可汗重塑了大鲜卑。”

“我们胡里支契丹,本来是生存在辽河的小部落,衣食不足,部落常常饿死人,我等靠著大可汗重用,才能为联盟锻造铁器,成为专属匠人。”

“胡里支契丹永远不忘大可汗恩典。”

“是也,希望你们今后一如既往的忠心鲜卑。”檀石槐笑道:“本汗十四岁起兵,尽灭北匈奴,平丁零,击乌孙,破扶余、高句丽,这些年本汗拓土两万里,周边能打的国家全都被本汗打怕了。”

“唯有汉朝还敢跟本汗对抗。看来是熹平六年那场大败没给够他们教训。

宗兮佶首点头道:“大可汗,汉朝有五六千万人口,而我大鲜卑联盟,人口不足汉朝一个大郡。”

“汉朝没那么轻易罢休,这一次小皇帝用刘备与张奐两道並举,想必是为了熹平六年雪耻来了。”

竇宾摇头道:“其实还有一点,汉朝自身也要撑不住了。”

“豪强兼併,酷吏横行,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皇帝只落得个雒阳县令的名头,地方州郡和我们这些清流党人都把这小皇帝当个屁看呢。”

“他一意孤行,在內打压党人,在外发动战爭,敛財於民,已有取死之道。”

“自古皇帝都是与士大夫共天下,独夫治天下只有一个结局,这人活不到四十岁的。”

“迟早有人会要了他的命。”

“只要撑到小皇帝出差池,我大鲜卑灭了汉朝易如反掌。”

说到这,檀石槐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汉朝没多少年了,可本汗多半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竇宾和宗兮佶首纷纷对视一眼:“长生天庇佑,大可汗一定能活到那一天。”

话音方落,石洞外传来呼声。

“大可汗,各部大人已到齐了。”

宇文莫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檀石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頷首。

他迈步走进石洞,將眾人从外迎来。

眾多部落大人这些时日吵个不休,都以为大可汗已经死了,野心展露无遗。

扶罗韩要与和连爭汗位。

其他几个大人各自站队,一时间鲜卑联盟险些一分为二。

直到檀石槐重新现世,睥睨的目光扫过各部大人,之前的那些流言蜚语和野心也都尽数消散了。

他们重新依附在檀石槐帐下,像极了听话的儿孙。

扶罗韩不解:“既然大可汗还活著,为何对东部和西部的大败无动於衷呢”

“我们在两部折了上万人马,人心惶惶啊。”

上万人,对於游牧民族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了。

竇宪北击匈奴,出了四万骑兵,斩了北匈奴一万人,北匈奴就彻底崩溃了。

然而,鲜卑人的势力实际上要比北匈奴强大的多。

而且此番受创的主要是西部鲜卑的北匈奴人,和东部地区的各民族混合体。

鲜卑主体民族都迁徙到了大鲜卑山的夏季牧场,核心部落完好无损。

檀石槐並没有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主要是之前几个月確实是重病,连起身都难,面对两路汉军的攻势,部落没有主心骨,几乎是被逐个击破的。

在帐篷里修养了几个月后,也不知檀石槐怎地,身体突然好转了。

吃得多,喝的多,还能睡女人,骑马射箭都恢復了年轻时的水平。

竇宾倒是知晓,这是檀石槐迴光返照,但看破没说破,一直告诉眾人,大可汗身体已经好转,还能活几十年。

檀石槐大抵也知晓自己大限將至,决心在最后一战拼尽全力。

“你们看,这些石洞內的甲冑都是当年我从汉军尸体上剥下来的。

檀石槐的声音在石洞中迴荡:“但旁边这些,是我们自己打造的。”

他走到一具崭新的铁鎧前,伸手抚摸鎧甲上细密的鳞片。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

“这些年,你们以为我连年抄掠汉境,跟那些汉地商人、边塞大姓交易的是什么”

檀石槐转过身:“就是这些铁器,这些技艺。”

“这是我们战胜汉朝的关键。”

“我们要穿上和汉军一样的甲冑,用著和他们一样锋利的兵器。”

莫护跋皱眉:“大可汗,既然准备如此充足,为何不战如今汉军已深入草原,为何还不下令反击几郎们早已按捺不住,马匹也膘肥体壮,正是一1

“正是送死的时候”檀石槐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石洞內顿时寂静。

扶罗韩上前一步,他左臂还缠著绷带,那是月前与关羽部交战时留下的箭伤:“大可汗,阿妙儿死了,西部儿郎折损过半。汉军这次来势汹汹,若不主动出击,只怕各部人心涣散。”

“人心涣散”檀石槐笑了:“那就让它涣散。”

眾人面面相覷。竇宾犹豫著开口:“大可汗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就说本汗已死。让这消息像秋风一样吹遍草原,吹到汉军耳朵里,让他们信以为真。”

莫护跋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若各部邑主当真以为大可汗不在了,怕是真要分崩离析!”

檀石槐是整个草原推举出来的英雄,极有天命加身的意义。

他们见证了鲜卑人从一个弱小的部落,称霸整个北方。

东汉的臣子们相信尧舜禪让,相信汉朝必將没落,但草原人是真相信檀石槐有天命。

只要他活著,鲜卑联盟永不会分崩。

檀石槐走到石洞中央,炭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你们以为,汉军为何能长驱直入因为他们拧成一股绳了。

而我们呢东部惦记西部的奴隶多,西部凯覦中部的草场。各部大人都分了草原,却永远不满足。

不到危难关头,每个人想的都是自家的牧场如何如何。

本汗撤退两千里,不是害怕汉军,而是为了让各部落感受到生死危机,只有知道无路可退,你们才会拼死作战。

只有让汉军以为本汗死了,鲜卑已是一盘散沙,他们才会放鬆警惕,才会贪功冒进。”

檀石槐顿了顿:“至於各部人心————等汉军的刀架到脖子上时,等到本汗重新出现在战场上,他们自然会想起该跟谁站在一起。”

“本汗之所以按兵不动,一则是等待秋季马肥,二则是回到夏季牧场,取回当年本汗藏在此处缴获的鎧甲、器械。这回汉军不同以往,將领优良,兵士眾多,汉朝的小皇帝是下定决心要跟本汗一决死战了。”

“要把这场仗当做国运之战来打,我们备战的时间越长,汉军的补给线就拖得越长。”

扶罗韩若有所悟:“大可汗是想诱敌深入”

“是。”檀石槐走回洞口,指向远处苍茫的草原。

“张奐老了,七十七岁的人了,本该在家中含飴弄孙,却还要冒著死在塞外的风险带兵远征。为什么

因为汉朝小皇帝怕了,怕我鲜卑铁骑终有一日踏破北方三州。所以他必须趁自己还有能力,还有余財指挥军队时,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让鲜卑彻底分裂,无法进犯边塞。”

“张奐熟悉草原,熟悉我们的战法。但他不熟悉的是,这些年来我们已不是只会骑马射箭的蛮夷。我们学会了冶铁,学会了打造鎧甲,学会了汉人的阵法。

更重要的是一—”

檀石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们学会了忍耐。”

洞外传来战马的嘶鸣声,悠长而悽厉,如同某种预兆。

“传令各部,放弃捕鱼儿海以南所有草场,焚毁帐篷,填埋水井。我要让张奐看到的,是一片焦土,一群丧家之犬。等他放鬆警惕,等他贪功冒进,等他的前锋与后军脱节————”

檀石槐握紧了拳头。

“到那时,我要让汉人的血,染红整个草原。”

千里之外,发源於大兴安岭上的乌拉盖河如一条银练,蜿蜒穿过枯黄的草海。

张奐乘坐著羽盖车,望著河对岸升起的缕缕炊烟。

那是周慎先锋部队的营地,炊烟笔直升起,在无风的午后显得格外醒目。

“大都护,该过河了。”

尹端催马来到身侧。

张奐没有回应。

他眯起眼睛,眺望著远处天地相接之处。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湛蓝,蓝得不带一丝云彩,让人心慌。

秋风捲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太安静了。”老人喃喃自语。

“鲜卑人望风而逃,自然是安静的。”尹端笑道。

“探马来报,沿途部落皆已北遁,只留下空荡荡的帐篷和来不及带走的陶罐。

“看来檀石槐一死,这些蛮夷当真成了无头苍蝇。”

张奐摇头:“檀石槐若真死了,鲜卑各部为爭夺汗位,早该打得头破血流。可你看这草原,连具尸体都没有,连场像样的廝杀都没留下。这不正常。”

他顿了顿,突然问道:“今日可还有军士腹泻”

尹端一愣:“確有三五个,已让医官诊治。大都护为何问这个”

“今日,我来水边,发现水源有大问题。”张奐吐出几个字,脸色沉了下来。

“我军主力穿越乌桓山,顺著乌拉盖草原继续北上。这一路补给通畅,沿途都是东部草原,水草丰美,而那些没有经验的年轻汉军將领,遇到水源就喝,真是愚蠢。”

“明明本將出塞前都严令了,不准隨便饮水,鲜卑人留的水能喝吗当年匈奴人都会在水里投毒害汉军,可这些內地的军官连基本的常识都不懂,怎么当的军官”

说完这句话过后,张奐又沉默了。

饮水事件,一度引起了好几个曲中了毒,张奐得知后,连杀了三个不尊军令的司马和曲军侯。

“传令全军,自今日起,凡取用地表之水,必先试毒,牲畜饮过无碍,兵士方可饮用。违令者,斩。”

“另外,多打井,从地下补充水源。”

尹端点头:“可几万大军,十几万民夫的饮水,光靠打井可不够啊。”

张奐怒道:“那就走一路打一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然而不过两日,前军便传来消息:荡寇营有数十人上吐下泻,两人已不治身亡。

张奐赶到时,周慎正站在尸体旁,脸色铁青。

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將领,此刻却不敢抬头看老帅的眼睛。

“末將失职————”周慎的声音发颤。

张奐没有看他,只是蹲下身,掀开盖在尸体上的麻布。

死者是个年轻士兵,不过十八九岁年纪,脸色青紫,嘴角还残留著白沫。

老人伸出手,轻轻合上那双尚未瞑目的眼睛。

“出塞前,我说过什么”张奐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慎伏得更低:“不得————不得隨意取用野外水源————”

“那你为何不传令下去为何不亲自督查”张奐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因为你急著抢头功,急著要做第一个登上大鲜卑山的汉將,脑子都没有的东西,亏你还是汉阳名门出身。”

“亏你还是荡寇將军,你这么个盪法,寇没当完,自己营中的將士先被你害死了。”

营帐內鸦雀无声。

几个校尉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抬出去,把尸体烧了,防止疫病传播。”张奐最终挥了挥手,疲惫瞬间爬上他的脸庞。

“传令全军,往后每至一处,先打井,后扎营。再有人违令”

他扫视在场诸將,一字一顿:“无论官职,军法处置。”

眾將凛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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