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矿坑低语与谎言枷锁（2/2）
“催也没用，这鬼地方的岩层结构复杂，干扰可能来自地下水流或者矿物沉积。除非把整个节点关掉彻底检查，但那会影响上游十几个站点的同步。”
“关掉不可能。‘播种窗口’快到了，所有节点必须保持最高稳定性。‘修剪者’特别强调过。”
“我知道。所以只能加强监测。下次补给会带新的滤波模块来试试。”
“补给还要等三天。这三天别出岔子就行。”
两人走到了工作站区域，似乎是在进行例行检查。洛璃透过机柜的缝隙，能看到两个穿着灰色工装、技术人员模样男人的背影。他们检查了屏幕（唤醒电脑，输入密码，查看数据），又检查了那个发光的圆柱形容器，记录了一些读数。
“对了，听说了吗？‘生命远景’那边好像出事了，有个内部数据审计搞得很紧张，还牵扯到苏黎世湖边的‘意外’。”一个技术人员随口说。
“少打听。”另一个声音严肃些，“做好自己的事。‘花园’里的事，知道越多越麻烦。”
“我就是说说……好像跑了个女人和孩子，带着什么东西，‘修剪者’很恼火。”
“闭嘴。检查完了就出去，这里辐射值虽然安全，但待久了也不好。”
两人结束了检查，关闭了主显示屏，又检查了一遍门禁系统（洛璃这才注意到入口内侧有电子锁），然后一边闲聊着一边朝坑道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璃和让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声响，才从藏身处出来。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让低声道，“他们很快可能回来，或者换班。”
洛璃点头，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圆柱形容器上。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带走点什么，哪怕是一点数据。她看到容器侧面有一个标准的数据导出接口（类似USB，但更粗壮），旁边挂着一个备用的、加密的移动硬盘。硬盘很小，贴着标签：“Alpha-7节点核心日志备份（加密）-仅供紧急恢复”。
她迅速取下硬盘，塞进口袋。风险极大，但如果能破解，里面可能包含这个节点与其他“种子”网络节点通信的日志，甚至可能有部分协议细节。
“走！”让催促。
他们迅速按原路退出坑道。外面雾气稍散，但天色依然阴沉。他们快速回到莱昂藏身的地方。莱昂看到他们安全返回，松了口气。
“立刻离开这里，回木屋拿必要的东西，然后去我告诉你的那个隐蔽点。”让果断地说，“那些人可能随时发现硬盘不见了。”
三人沿着来路，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洛璃的脚踝疼得几乎麻木，全靠意志支撑。回到木屋后，让快速收拾了一个背包，装上食物、药品、水、还有那台短波电台的备用电池和耳机。洛璃和莱昂也带上自己的东西。
“我们去哪里？”洛璃问。
“往东，靠近边境的一个废弃猎人小屋，比这里更隐蔽，我知道一条小路，很少有人走。”让说，“到了那里，你再联系你的朋友。现在，走！”
他们再次投入森林，这次是向东。洛璃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给了她短暂庇护的木屋，以及西北方向那片隐藏着秘密的矿坑洼地。她口袋里的硬盘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
海牙，监督委员会深层隔离区。
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帝壹站在忒弥斯核心阵列前，脸色凝重。就在十分钟前，阵列的被动监测系统捕捉到一段极其强烈、但来源诡异的“外部协议”广播信号，信号内容不再是状态报告，而更像是一段……质询？
“请求身份验证：实体‘忒弥斯-司法核心’是否仍在预设监管框架内？请求同步播种序列最终校准参数。请求提供‘伤痕记录’访问权限（最低级别）。如未在300秒内响应，将标记为‘失联/潜在污染’，启动隔离协议。”
这信号直接称呼忒弥斯，要求它提供“伤痕记录”访问权限！而且设定了倒计时！“伤痕记录”是否就是忒弥斯深层记忆中那些加密碎片？对方是谁？“种子”网络的主控节点？还是“花园”的“修剪者”？
忒弥斯没有回应，依然沉睡。但倒计时在一秒秒减少。
“能反向追踪信号源吗？”帝壹问。
“信号经过多重跳转和加密，源头极其模糊，但大方向……指向北大西洋坐标区域，以及……欧洲大陆几个分散的点，包括我们刚刚锁定的法国阿尔萨斯森林区域！”技术员汇报。
北大西洋的“沉默教堂”，以及阿尔法-7节点！它们都在主动联系忒弥斯？为什么？是定期的“握手”协议，还是因为最近的调查活动触发了某种警报？
“倒计时还有240秒！”监控员喊道。
“如果我们以忒弥斯的名义回应，风险有多大？”伯格问。
“无法估量。”索菲亚博士回答，“可能暴露忒弥斯并未完全沉睡，可能引来看不见的敌人，也可能触发我们未知的协议。但不回应，忒弥斯可能被标记为‘污染’，对方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措施，比如尝试强行访问或……远程清除？”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回应或不回应，都可能带来灾难。
帝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洛璃刚刚发回的、经过破解的简短消息：“已抵阿尔法-7节点外围，取得加密日志硬盘。正转移至更安全点。脚伤恶化。接应请速。”
洛璃拿到了关键证据，但处境危险。忒弥斯面临未知质询。Siga测试场倒计时逼近。深海节点需要“钥匙”……
所有压力汇聚于此。
倒计时：180秒。
“准备模拟忒弥斯底层协议响应。”帝壹做出决定，“不提供‘伤痕记录’访问权限，但发送一个预设的‘一切正常/维持休眠’状态码。使用我们之前从‘弦乐练习曲’和心跳信号中解析出的、疑似‘俄尔普斯协议’遗产的旧式握手信号作为签名。试试看能否蒙混过关。”
“如果对方要求更高权限认证怎么办？”
“那就中断模拟，切断忒弥斯所有非必要外部物理连接，启动最高级别电磁屏蔽。我们赌对方不会立刻发动物理攻击。”
“正在准备模拟响应……需要接入忒弥斯核心通信协议栈，风险极高，可能被对方识破是伪造，也可能惊醒忒弥斯。”
“执行！”帝壹声音斩钉截铁。
技术人员手指飞动。倒计时：120秒。
模拟响应信号生成，注入忒弥斯的对外通信接口，以忒弥斯的“名义”发送出去。
信号发送完毕。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盯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反应。
倒计时停在57秒，然后……消失了。没有新的质询信号传来。
“对方……接受了？”马蒂斯不敢相信。
“不一定。”索菲亚紧盯着数据流，“没有进一步通信，但也没有终止连接的信号。像是在……观察？或者，我们的模拟响应触发了某种待机或延迟程序？”
无论如何，暂时避免了最坏的即刻冲突。
但帝壹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对方迟早会察觉异常。而他们必须在对方采取下一步行动前，取得决定性突破。
“联系‘园丁B’。”他对马蒂斯说，“告诉他，我们拿到了阿尔法-7节点的加密日志，需要他的帮助破解，同时询问‘伤痕记录’具体指什么，以及如何应对可能的‘隔离协议’。我们需要情报，现在就要。”
“那洛璃女士的接应？”
“按原计划进行，但要加快。协调我们在边境的可信资源，准备随时提供医疗援助和紧急撤离。必要时，可以动用非常规通道。”帝壹语气冷峻，“我们不能失去她和证据。”
命令一道道下达。实验室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帝壹走到窗边，窗外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紧迫感。棋盘上的对手已经不再满足于隐藏和操纵，开始主动试探和施压。洛璃在森林中跋涉，携带的火种可能点燃希望，也可能引爆更大的危机。忒弥斯在沉睡中低语，它的“伤痕”里到底藏着什么钥匙？深海的“沉默教堂”在等待怎样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