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低语频段与木屋疑影(1/2)
木屋内,炉火的暖意和蜂蜜红茶的甜香暂时构筑起一个脆弱的避风港。洛璃裹着粗糙但厚实的羊毛毯,身体靠在温暖的炉壁旁,受伤的左脚被小心地垫高,用让找出来的干净布条和木板做了简易固定。疼痛依然尖锐,但至少不再暴露在湿冷中。莱昂已经在她身旁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均匀,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睡梦中仍不时惊悸。
让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就着煤油灯的光亮,专注地保养一支老式双管猎枪。他动作熟练而轻柔,用油布擦拭枪管,检查扳机,神情平静,仿佛屋外黑暗森林里的危险与屋内的两个陌生逃亡者,都只是这漫长护林生涯中又一个寻常的插曲。短波电台放在屋角的架子上,此刻沉默着,只有表盘上微弱的绿色荧光显示它处于待机状态。
洛璃不敢完全放松警惕。让的善意是真实的,但他的身份和立场依然模糊。一个独自居住在边境森林深处的老护林员,拥有短波电台,似乎对深夜闯入的陌生人并不特别惊讶,这份坦然本身就值得玩味。她需要尽快联系上帝壹,但必须谨慎。让显然懂无线电,如果她使用特定频段和加密协议,可能会引起他的注意甚至怀疑。
“让先生,”洛璃打破沉默,声音因疲惫而沙哑,“谢谢您的收留。我们会尽快离开,不连累您。”
让头也没抬,继续擦拭着枪管。“天亮前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你的脚伤得不轻,需要更专业的处理,否则会烂掉。那孩子也快到极限了。”他顿了顿,“至于连累……这片林子,三十年来,我见过走私犯、偷渡客、逃兵,还有迷路的傻瓜。只要不在这里动枪,不毁林子,我一般懒得管。你们看起来不像前三种。”
他话里有话,似乎暗示他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也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担心吗?”洛璃试探着问。
“习惯了。”让简短地回答,“林子就是我的邻居。动物比人好懂。偶尔有徒步的人走错路,像你们一样。更多的是……”他停下擦拭的动作,抬头看了洛璃一眼,“夜里经过,不想被人看见的人。”
他指的是那些利用森林路径非法越境的人。这里靠近法德边境,历史上就是敏感地带。
“您的电台……能和外面联系?”洛璃装作随意地问。
“能。和几个老伙计通通气,听听天气和新闻。有时候也帮迷路的人呼叫救援。”让的语气平淡,“不过最近几年,信号越来越差,干扰多。有些频段,半夜里会有奇怪的声音,不是人话,像机器在哼。”
奇怪的声音?机器在哼?洛璃心中一动。会不会是……某种加密数据传输,或者像“心跳”信号那样的东西?这片偏僻的森林,难道是某个信号中继或监听点?
“什么样的声音?”她追问。
让放下枪,走到电台旁,调整了几个旋钮,戴上耳机听了听,然后示意洛璃过来。他将一个备用耳机递给她。
洛璃小心地挪过去,戴上耳机。里面是一片嘈杂的静电噪音,但仔细分辨,能听到一种极其微弱、有规律的、类似电子蜂鸣的脉冲声,每隔几秒重复一次,脉冲的节奏和长度似乎在缓慢变化。这声音……与她记忆中“弦乐练习曲”的某些片段,以及忒弥斯“心跳”信号的描述,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感!
“听到了?”让摘下耳机,“像不像病人的心电图机器?但频率怪得很。有时候强,有时候弱。我查过资料,不是已知的航空或军事频段。有几个同样玩无线电的老家伙也听到过,都说不清是什么。有人说是地下电缆的干扰,有人说是外国的间谍设备。”他耸耸肩,“管它呢,只要不干扰我和老伙计聊天就行。”
这绝非寻常干扰!洛璃几乎可以肯定,这与“种子”网络的通信有关。这片森林下方,或者附近,可能存在一个隐蔽的信号节点或泄露点!马库斯的笔记提到“心跳”信号需特定设备接收,但强烈的信号源附近,也许普通的高灵敏度电台也能捕捉到微弱的谐波或泄漏?
这是一个意外发现,价值巨大。如果能定位信号源……
“您能大概判断这声音从哪个方向来吗?”洛璃尽量让语气显得只是好奇。
让走到窗边,指向西北方向:“大概那边。信号强度会变,但那个方向来的最清楚。那边是更深的林子,还有一片废弃的采矿勘探区,战后就没人管了。”
废弃矿勘探区……理想的隐藏地点。
洛璃将这一信息牢牢记下。她现在有两个关键信息需要传递:他们还活着,在森林木屋暂栖;以及发现了疑似“种子”网络信号泄漏源的方向。但如何安全地发送?
她回到炉边坐下,假装休息,大脑飞速运转。直接使用短波电台发送加密信息,即使让不怀疑,信号也可能被“花园”或其他监听方截获。她需要一种更隐蔽的方式,比如……利用让刚才提到的,他们这些业余无线电爱好者之间通联的“正常”频段和呼号,将加密信息伪装成普通的信号报告或位置共享?
这需要让的合作,至少是默许。风险依然存在。
就在这时,屋外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类似汽车引擎关闭的声音,非常轻微,但在寂静的森林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让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迅速吹熄了煤油灯,只留下炉火微弱的红光映照室内。“别出声。”他低声命令,同时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窥视。
洛璃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莱昂也被惊醒,惊恐地瞪大眼睛。洛璃示意他别动。
过了几分钟,外面再无声响。只有风声和偶尔的树枝断裂声。
“可能是路过的猎人,或者护林队的夜巡车。”让放下窗帘,但并没有重新点灯,“但这时间点有点怪。”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然后轻轻拨开门闩,将门打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他探出头观察了片刻,又关上门,重新上闩。
“没事了。”他走回来,重新点亮煤油灯,但脸色依旧严肃。“不过,你们天亮必须走。这里不太平了。”
“您看到什么了吗?”洛璃问。
“没看到车灯。但听到引擎声在那个方向,”他指了指与信号源大致相同的西北方向,“停了。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他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消散。
洛璃知道,追兵可能已经搜素到这片区域了。保罗卡车上的无线电威胁,黑色轿车的出现,都说明对方并未放弃。森林虽然广袤,但现代追踪手段加上本地眼线,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更紧迫了。
“让先生,”洛璃下定决心,“我需要用您的电台,给我在荷兰的朋友发一个简短的、报平安的消息。只用一次,不会说具体位置。作为交换……”她摸了摸口袋,那里除了工具刀和扳手,还有一枚小小的、银质的指南针挂坠,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并不值钱,但有纪念意义。她将它放在桌上。“这个给您,也许不值什么,但这是我身上唯一还算干净的东西。或者,您需要别的什么?”
让看了一眼那枚朴素的指南针,又看了看洛璃恳切而坚定的眼睛,还有旁边莱昂苍白惊恐的脸。他沉默着,拿起烟斗重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他缓缓吐着烟圈,“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发完消息,告诉我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人。第二,不管你的朋友能不能来,天亮后,我带你们去一个更隐蔽的地方,等你的脚能走一点了,我再告诉你们怎么去荷兰。这期间,听我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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