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车厢暗影与共振坐标(1/2)
货运列车在夜色中吭哧前行,像一头负重的铁兽,用单调重复的节奏撕裂着寂静。车厢顶的防水布下,洛璃蜷缩成一团,寒冷如附骨之疽,透过单薄的衣物侵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雾,很快被疾驰带起的寒风扯碎。脚下的车厢随着铁轨的起伏和接缝不住震颤,那震动从冰冷的金属板传递上来,让她的牙齿都在轻微打颤。
她必须保持清醒。寒冷和疲惫是比追兵更直接的威胁。她摸索着,将防水布尽量裹紧,试图制造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但这块防水布很大,覆盖着种机械设备部件,用绳索和木框固定。
列车的速度似乎稳定在了一个较低的水平,偶尔在坡道或弯道处减速。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这列车开往何方。瑞士的铁路网四通八达,可能通向北方德国,也可能转向西方法国,或者继续在瑞士境内蜿蜒。
当最初的逃脱兴奋过去,现实的困境沉甸甸地压下来。卫星电话失效,与外界联系断绝。芯片虽在,但如何送达帝壹手中?她孤身一人,受伤、饥饿、寒冷,被困在一列移动的金属牢笼顶部,前途未卜。
时间在寒冷和轰鸣中缓慢流逝。洛璃强迫自己思考,分析现状。追兵可能在铁路沿线布控,尤其在重要枢纽。列车一定会停靠某个编组站或货场进行调度或更换车头。那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她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寻找下车或继续隐匿的方法。
她开始更仔细地检查身处的环境。防水布边缘用粗重的绳索固定在车厢四周的挂钩上。她摸索到固定自己这一侧的绳索,尝试解开。绳结打得非常结实,浸了水,冻得发硬。她用工具刀耐心地锯割,冰冷的刀柄几乎粘在手上。费了很大力气,终于割断了一小段,松动了一角。她将这一角掀开,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但也带来了一线视野。
外面是浓重的夜色,远处偶尔掠过零星的灯光,可能是孤立的农舍或小村庄。列车正行驶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两侧是黑黢黢的田野或草地,更远处有起伏的山峦剪影。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在云层缝隙间明灭。
她缩回头,重新裹好防水布。体力在迅速流失,寒冷和脚踝的疼痛不断消耗着她。她必须找到食物和热源,否则撑不到下一个停靠点。
就在她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昏睡时,车厢下方,紧挨着她藏身的这节平板车厢的前端,连接处附近,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异常的响动。
不是列车运行的自然声响。像是……金属轻微刮擦的声音,还有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在车厢连接处?是列车员?还是……追兵已经爬上了火车?
洛璃瞬间绷紧神经,屏住呼吸,握紧了工具刀和那块沉重的扳手。她悄悄将防水布的缝隙拉开一条更细的缝,向下窥视。
下方是车厢连接处的缓冲装置和走道板,在疾驰的列车上,那里风声呼啸,一般人不会停留。但此刻,在靠近她这节车厢的一端,紧贴着车厢壁,赫然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深色的、似乎也是不合身的衣服,戴着兜帽,背对着洛璃的方向,身体紧贴车厢,似乎在躲避寒风,也像是在隐藏自己。看身形,不像追兵那种训练有素的壮汉,反而有些瘦小。
也是个偷乘者?洛璃心中惊疑不定。是普通的流浪汉,还是……和她一样有特殊原因的人?
她不敢轻举妄动,继续观察。那人影似乎非常冷,身体在瑟瑟发抖,偶尔抬手抹一下脸。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的光亮,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缩在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璃的警惕并未放松,但体力不支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她知道自己可能随时会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下方的人影似乎动了动,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朝着她这节平板车厢的尾部,也就是洛璃藏身的防水布边缘下方,挪动过来。
洛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工具刀握得更紧。
那人影挪到了防水布边缘的正下方,停了下来。然后,洛璃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吸气声,紧接着,是几乎被风声淹没的低语,用的是德语,但口音有些奇怪:“上面……有人吗?求求你……如果有,帮帮我……我快冻死了……”
声音很年轻,像个少年,充满了恐惧和恳求。
洛璃犹豫了。是陷阱吗?用弱者博取同情,然后……
“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躲开他们……”世……他们放火烧了船……我躲在水里……才逃出来……”
苏黎世?火烧了船?洛璃心中一震。是指湖边的游艇火灾?这个少年是那场火灾的幸存者?甚至可能是……死者(如果死者是他父亲)的亲属?
风险极大,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洛璃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她在判断。
低的啜泣声,身体抖得更厉害。
又过了几分钟,洛璃听到有风声依旧。
不能再等了。如果真是火灾幸存者,在这种环境下,很快就会失温死亡。
洛璃咬了咬牙,将防水布掀开一角,探出头,压低声音用德语问道:“你是谁?什么船?谁抓了你父亲?”
大约十五六岁,蓝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一丝希冀。他看到洛璃,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你……你真的在!”他声音急促,“我叫莱昂……我爸爸是马库斯!他在‘生命远景’工作……昨天晚上,他让我在码头等他,说有事要交代……然后那些人来了,开着黑车……他们吵起来,我躲了起来……后来船着火了,爸爸他没出来……那些人搜查了码头……我跳进湖里游到对岸……”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信息明确。
马库斯!那个在“生命远景”给洛璃传递警告和死信箱信息的内部技术人员!他是这个少年莱昂的父亲?而且……在游艇火灾中丧生?那具无法辨认的尸体……
“你怎么上来的火车?”洛璃追问,并未完全相信。
“我……我沿着铁路线跑,又冷又怕……看到这列火车开得慢,就从那边缓坡爬上了一节敞车……”莱昂指着列车前进方向后面几节车厢,“但我太冷了,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就爬到了这里……姐姐,你也是躲他们吗?你是不是认识我爸爸?”
洛璃心中念头飞转。马库斯死了,他的儿子逃了出来,机缘巧合也上了这列火车。这太巧了,巧得令人不安。但少年的惊恐和寒冷不像完全伪装。而且,如果这是陷阱,对方何必绕这么大圈子?直接在伐木场或橡木镇抓住她不是更容易?
“你先上来,这里能挡点风。”洛璃最终说道,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和少年的动作。
莱昂闻言,眼中闪过感激,但他冻得几乎僵硬,试了几次才抓住洛璃放下去的绳索(割断的那截),在洛璃的帮助下,艰难地爬上了车厢顶,钻进了防水布下。
一进来,他就蜷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洛璃将防水布重新整理好,将寒风尽量隔绝。狭小的空间里多了个人,温度似乎略微回升了一点点,但依然冰冷。
洛璃从背包里拿出最后那点水,递给莱昂。莱昂感激地接过去,小口喝了一点。
“你父亲……马库斯,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或者交代你什么话?”洛璃试探着问。
莱昂摇摇头,又点点头,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东西,递给洛璃:“爸爸……他之前给过我一个这个,说如果哪天他出事了,或者我遇到危险,可以把这个交给……交给一个叫‘园丁b’的人,或者,如果找不到,就交给任何调查‘生命远景’奇怪事情的人。他说……这里面有‘备份’。”
洛璃接过那个包裹。塑料布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老式的USb存储棒,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园丁b?”洛璃追问,“你父亲还说了什么关于这个人的吗?”
莱昂努力回忆:“他说……‘园丁b’是他的‘线上朋友’,在‘花园’里,但和我们一样,想阻止坏事。他说……如果‘园丁b’也联系不上,就把这个交给……交给海牙的人。爸爸说,他复制了一些公司里不能见光的东西,怕自己保不住。”
洛璃看着手中的存储棒。这可能是马库斯留下的关键备份,也许是“Epsilon-7”更完整的数据,或者是其他“种子”相关的信息。这意外收获价值巨大,但也可能是催命符。
“除了这个,还有吗?关于‘生命远景’,关于那些‘种子’,你父亲还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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