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伐木场的篝火与序列的裂痕（1/2）

探测器嗡鸣的节奏，像死神的脚步声，在原木堆的另一侧时远时近。松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和机油的气味，萦绕在洛璃的鼻尖。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盖过外面搜寻者的低声交谈。握着石片和工具刀的手心沁出冷汗，与金属和岩石接触的部分传来冰凉的触感。

脚步停在了她藏身的这堆原木正前方，仅隔着一排粗大圆木。探测器的嗡鸣声变得尖锐了一些。

“这里有微弱的电磁信号残留，非常微弱，像是……刚刚关闭的电子设备。”那个拿着探测器的声音说道，“很可能是目标。”

“原木堆后面检查过了吗？”

“还没有。结构很乱，可能藏着人。”

“你，从左边绕过去。你，右边。小心点，目标可能带有武器，或者设置了陷阱。老板要活的，但必要时可以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明白。”

脚步声分成两股，开始向原木堆两侧移动。

洛璃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她将工具刀咬在嘴里，双手抓住头顶上方一根横搭的原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窜，身体蜷缩，像只灵活的猫一样翻上了这堆原木的顶部。原木堆高达三四米，顶部并不平整，圆木之间还有缝隙。

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响——原木轻微滚动和摩擦的声音。

“上面！”

洛璃没有向下看，她在摇晃的原木顶部快速移动，朝着伐木场深处、机械停放的方向跑去。脚下圆木滚动，她必须全神贯注保持平衡，好几次差点滑倒。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有人试图爬上来，但原木堆并不好攀爬。

她跑到原木堆边缘，地时顺势一滚，卸去冲力，但脚踝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她咬牙站起，继续奔跑。

伐木场深处停着几台大型机械：一台锈迹斑斑的集材机，一台伐木归堆机，还有几辆运材的平板拖车。更远处，靠近树林边缘，有一个用防水布半盖着的木柴堆，旁边似乎还有一个简陋的工具棚。

洛璃朝着工具棚跑去。如果里面有电话，或者更锋利的工具，甚至车辆……

她冲到工具棚前，发现门只是虚掩着，用一根木棍别住。她拔掉木棍，推门而入。里面光线昏暗，堆放着油桶、链条、锯片和各种维修工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和铁锈味。没有电话，角落里停着一辆老旧的、轮胎瘪了的山地自行车。棚子另一头还有一扇小门，通向后面的树林。

她快速扫视，抓起一把沉重的扳手插在腰后，又拿了一卷坚韧的尼龙绳。正要离开，她的目光落在墙上一块钉着的木板上，上面用粉笔潦草地写着一些数字和缩写，像是工作记录。其中一行吸引了她的注意：“ZugnachSt.Gallen,14:30,Gleis2.”（前往圣加仑的火车，14:30，2站台）。

圣加仑……那是她原本计划换乘的方向，但此刻已不可能。不过这个信息提醒了她，这里离铁路线可能不远。

外面传来了呼喊声和脚步声，追兵已经绕过原木堆，正朝工具棚围拢过来。

洛璃不再犹豫，冲向小门，用力拉开。门后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蜿蜒深入山坡上的松林。她冲了出去，沿着小径狂奔。小径崎岖不平，布满树根和碎石，她跑得跌跌撞撞。

身后传来叫喊：“她进林子了！追！”

枪声没有响起，看来对方确实想抓活的，或者顾忌动静太大。但脚步声紧追不舍，而且速度很快，显然这些人比之前的追踪者更专业，体能也更好。

洛璃知道自己在平地上跑不过他们。她的脚踝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她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制造障碍。

小径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上，一条平缓向右。她选择了向右那条，跑出几十米后，猛地拐进路旁茂密的灌木丛，然后屏住呼吸，蜷缩在一棵粗大的云杉树后。

几秒钟后，追兵的脚步声从岔路口传来，稍作停顿。

“分开了。地上痕迹不明显，但右边这条看起来刚有人踩过。”一个声音判断。

“你们两个，右边。我们继续往前。保持通讯。”

两组人分开。右边这条路上，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璃从树后悄悄探头，看到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手持短棍一样的东西（可能是电击器或伸缩警棍），正警惕地沿着小径搜索。他们距离她藏身之处大约十米。

她估算着距离和时机。等两人背对她，走向小径前方一处略微拐弯的地方时，她猛地从树后窜出，没有发出太大声音，而是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伐木场的方向，快速折返！

这个举动出人意料。追兵注意力集中在前方搜索，一时间没有察觉。洛璃忍着脚痛，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岔路口，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上的那条小径，一头扎进了更陡峭、林木更密的坡地。

等右边那组追兵发现痕迹不对，回头查看并呼叫同伴时，洛璃已经在上坡的小径上跑出了一段距离。上坡消耗更大，但地形也更复杂，便于隐藏。

她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喊和重新集结的动静，但距离拉开了。

她不敢停留，继续向上攀爬。山坡越来越陡，小径几乎消失，只能手脚并用。冰冷的岩石和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汗水混合着泥土，糊住了她的视线。

不知道爬了多久，她终于来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巨大的风化岩石，中央有一小堆灰烬和烧焦的木柴，是猎人或者徒步者留下的篝火痕迹。空地边缘，视野稍微开阔，可以俯瞰下方——伐木场变成了模糊的一片，更远处，橡木镇的几缕炊烟依稀可见。铁路线像一道灰色的细痕，蜿蜒穿过山谷。

她瘫坐在一块岩石后面，剧烈地喘息，肺部像是要炸开。脚踝肿得老高，鞋子都快穿不进去了。她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有开放性创口，但扭伤严重。她撕下毛衣一角，用尼龙绳和树枝做了个简易固定，稍微减轻了一点疼痛。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林间的雾气基本散去，但气温依然很低。她浑身湿透，又冷又饿。从安全屋带出来的三明治早在奔跑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水也只剩瓶底一点。

她拿出卫星电话，重新装上电池，开机。信号依旧微弱，时断时续。她尝试再次发送定位信息，但发送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显示发送成功，但无法确认是否被接收。

她必须做出决定。继续往山上走，可能找到护林站或者更偏僻的庇护所，但也可能彻底迷路，冻饿而死。下山，风险太大，追兵可能还在搜索，橡木镇也不安全。

她观察着下方的铁路线。火车……如果能扒上一列货运火车，或许能远离这个区域。但时机、位置、如何上车，都是问题。

就在她权衡之际，空地另一侧的树林里，传来了不同于人类脚步声的响动——枯枝被踩断的脆响，还有低沉的、喷着鼻息的动物声。

洛璃瞬间绷紧身体，悄悄从岩石后探头望去。

只见树林边缘，一头成年的雄性野猪，正用它粗壮的鼻子拱着落叶，寻找橡实或块茎。它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它似乎察觉到了洛璃这边的动静，抬起头，小眼睛警惕地望了过来。

洛璃一动不敢动。和野猪对峙绝不是好主意，尤其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地方。

野猪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似乎判断她没有威胁，继续低头拱地，但方向却慢慢地朝着她所在的岩石这边挪动。

洛璃轻轻向岩石另一侧移动，试图拉开距离。但她的动作还是惊动了野猪。野猪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前蹄刨了刨地。

就在这时，下方伐木场方向，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似乎不止一辆，还有扩音器模糊的喊话声。

野猪被远处的动静惊了一下，犹豫片刻，转身窜进了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洛璃松了口气，但心又提了起来。，发生了冲突？

她无法判断。但

她决定沿着山脊线，平行于铁路线的方向移动，寻找更好的观察点，或者可能的下山路线。她收起电话，拄着那根用作固定的树枝，一瘸一拐地开始了新的跋涉。

海牙，监督委员会地下实验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帝壹面前的屏幕上，并列显示着数条信息流：洛璃最后发送的、带有粗略方位坐标的紧急信号（信号源已消失）；接应小组在橡木镇外围发现不明车辆活动并遭遇轻微干扰的报告；技术团队对“Labda”和“Siga”代号的初步分析推演；以及来自海洋采矿案沙盒平台的最新动态——有匿名用户上传了一份经过分析的音频文件，声称是从“深渊回响”抗议船队中断的直播信号中分离出来的背景无线电通讯片段，经过增强和翻译，片段中提到了“确保航道清洁”、“客户要求低调处理”等模糊短语，发言者带有东欧口音。

多条战线同时告急，信息碎片化，核心人物失联，而内部的掣肘丝毫未减。

“Labda和Siga，”马蒂斯指着分析报告，“根据‘档案员’指南附录的涂抹痕迹和上下文，这两个代号的假设成立度很高。我们检索了所有能接触到的、与‘俄尔普斯协议’或冷战后期欧洲秘密心理学研究相关的解密封存档案（部分通过特殊渠道申请调阅），发现过零星记载。Labda疑似与‘语言认知结构与信念塑造’项目有关，而Siga……记录更少，只提到可能与‘系统性风险感知与社会稳定性建模’有联系。”

“语言认知……信念塑造……系统性风险感知……”伯格咀嚼着这些词，“Epsilon引导行为，theta影响情绪，Kappa干预记忆，Labda塑造信念，Siga评估风险……这几乎涵盖了个人到群体、认知到社会行为的多个关键层面。如果这些‘种子’原型都曾经被开发，甚至以某种形式留存或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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