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暗流的溯源与无声的合流（2/2）

“记忆之丘的系统，是‘花园’的作品吗？”

“是早期‘播种’的试验田之一，用于测试历史叙事调整的接受度和效果。‘历史脉络’公司是外围壳子。后来试验价值降低，就被半放弃了，直到你们触动它。”

“你们能提供什么帮助？我们需要进入黑森林，或者拿到里面的东西。”

“不可能。‘园丁A’看守严密，武力不明。硬闯会触发警报和清除程序。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别的东西：一份‘修剪者’近期可能关注的‘威胁目标’列表片段，是通过监听其外围通信碎片拼凑的。你们可能已经在名单上。还有，关于‘生命远景’公司那条通道，除了共享威胁特征，它可能还被用于传递一种‘行为矫正建议’——非常轻微，近乎噪音，但长期作用于医疗AI的诊断倾向。你们可以查查，是否有些罕见病的诊断标准或推荐治疗方案，在某个时间段后，出现了难以解释的、微妙的统一性偏移。”

信息量巨大。如果属实，这意味着“种子”的影响已经深入到医疗诊断这样的核心人文领域，其“优化”或“引导”意图更加细思极恐。

“我们如何相信你？”帝壹问。

“你们不需要完全相信。验证信息。名单和医疗数据偏移的查询方法，我会通过这个信道发送加密包，一小时后失效。今后联络，改用新的死投协议，我会在下次天文数据更新时留下指示。小心，‘修剪者’的剪刀很快，而且不止一把。他们可能已经知道‘生命远景’的通道被关注了。合作草案泄露，可能就是一次警告或测试。再见。”

聊天界面瞬间关闭，链接失效。一小时后，一个加密数据包如约出现在临时存储点。洛璃下载解密后，里面果然有一份简短的列表，列出了十几个个人、组织或项目名称，其中果然包括了“帝壹”、“洛璃”、“清道夫行动组（部分）”、“生命远景-科尔”、“记忆之丘-库巴”，甚至还有“海洋采矿案沙盒-特定模型构建者（匿名）”。列表标注为“近期关注/评估级”，并非“清除级”，但足以说明他们已处于密切监视之下。

更令人心惊的是医疗数据偏移的查询方法。洛璃按照指引，接入几个全球罕见病科研数据共享平台，利用特定的统计模型进行回溯分析。初步结果显示，在过去五年里，针对三种特定遗传罕见病的“一线推荐治疗方案”，在欧洲和北美部分采纳了相关AI辅助诊断系统的医疗机构中，确实出现了一种统计学上显着但临床意义上微小的“收敛趋势”——即不同医生、不同医院，在AI建议下，倾向于更频繁地选择某几种特定的药物组合或治疗路径，而这些路径恰好与某几家大型药企的专利产品线高度重合。这种“收敛”无法用医学共识的自然演进完全解释。

“行为矫正建议……”洛璃看着分析结果，“不是直接开药，而是通过微调诊断权重或并发症风险评估概率，潜移默化地影响医生的最终选择，从而导向特定的商业利益。这比篡改历史或影响金融更隐蔽，也更恶劣。”

他们将“园丁b”提供的信息和医疗数据分析的初步发现，整理成绝密报告，通过最安全的渠道直接呈交埃琳娜。这无疑加深了危机的紧迫感，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内部审查尚未结束，这份新情报的来源又如此神秘，委员会内部是否还能形成有效合力？

埃琳娜在阅读报告后，单独召见了帝壹和洛璃。安全房间内，她显得疲惫但眼神坚定。

“‘园丁b’的情报，与你们之前的发现和内部审查的某些迹象可以交叉印证。”埃琳娜缓缓说道，“审查有初步结果：技术小组一位负责通信硬件维护的工程师，被发现其个人账户近期有异常的资金流入，来源隐蔽。他承认在压力下，曾应某位‘老朋友’（现已失联）的请求，在量子加密信道的中继器上连接过一个‘性能测试设备’几分钟，时间点就在草案传输前后。他声称不知道设备的具体作用，但承认违反了安全条例。我们已经控制了他，正在深入调查。”

内鬼找到了，虽然可能只是外围棋子。这至少部分解释了泄露渠道，也说明对手的渗透无孔不入。

“与‘生命远景’的合作必须继续，但方案要调整。”埃琳娜做出决断，“放弃建立复杂的‘净化隔离区’，目标太大易受攻击。改为以‘数据合规审计’和‘历史技术债务清理’为公开理由，派遣一支小型专家小组直接入驻‘生命远景’公司，在对方环境中进行有限度的现场分析，重点就是那条异常通道。小组由我们绝对信任的人组成，洛璃，我需要你作为首席技术顾问加入。帝壹，你在外围策应，并负责与‘园丁b’等潜在外部情报源的联络。伯格和马蒂斯会协调安全和法律支持。动作要快，在对方做出进一步反应之前，拿到通道的完整数据和交互日志。”

这是一个更直接、也更冒险的方案，将洛璃置于潜在的危险环境中。但可能是打破僵局、获取核心证据的最快途径。

洛璃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帝壹虽有担忧，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的最佳选择。他们开始紧急筹备，设计现场分析方案、应急撤离计划，并与安娜·科尔协调安排。

与此同时，海洋采矿案的沙盒讨论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陪审团内部对“公开逻辑沙盒”这种新模式的态度分化，但公众参与度空前高涨。而“稳态哨兵”在经历了最初的试探性反应后，似乎变得更加“沉默”，监测到的异常活动频率反而有所下降。这未必是好事，可能意味着它正在调整策略，或者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更迫切的“威胁”。

就在洛璃准备前往“生命远景”公司总部所在地苏黎世的前夜，帝壹的加密终端收到了一条没有来源标识的信息，内容只有一幅简单的动态图：一把剪刀，正在缓缓剪断一根连接着试管（象征医疗）和数据流（象征信息）的虚线。动态图循环三次后消失。

“园丁b”的警告？还是“修剪者”的示威？

无论是什么，都预示着苏黎世之行绝不会平静。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的暗流，正在向某个具体的地点悄然合流。而他们，即将主动踏入那片漩涡。

内部泄露溯源至一名被收买的工程师，揭示了对手的渗透能力。“园丁b”提供关键情报，揭露“种子”网络对医疗诊断的潜在微调影响，并给出威胁名单。埃琳娜调整策略，决定派洛璃直接入驻“生命远景”进行现场分析，以求快速突破。海洋采矿案沙盒讨论继续，但“稳态哨兵”反应趋缓。在洛璃即将动身前夜，收到象征医疗数据流被剪切的匿名动态图警告。多条线索汇集于苏黎世，行动的核心战役一触即发。无声的合流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激烈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