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你们说我是骗子,可我的痛骗不了人(2/2)
他那张原本高深莫测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吃了苍蝇的恶鬼。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群螻蚁,竟然为了一个扫地的废物,敢跟他这个掌控记忆的主宰叫板
“传令下去!所有参与『血书』的弟子,全部按『中蛊』论处!关进洗魂塔,给我用最猛的药洗!”
忆蚀君还不解气,他狞笑著对身边的执法长老说:“再去给我散布消息,就说林閒练的是『寄生邪术』!那些所谓的恩情、记忆,都是他种下的虫卵!谁信他,谁就是被虫子吃空了脑子!”
这一招太毒了。直接把“恩情”扭曲成了“病毒”。
消息传到广场上,平时最爱搬弄是非的谎舌郎正混在人群里。
他本来想顺著执法队的话茬往下编,这可是他表忠心的好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张大嘴巴准备喊:“没错,那林閒就是个妖怪……”
然而,嘴巴张开了,舌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冤枉了他!”
这一嗓子,悽厉、尖锐,带著哭腔,通过扩音阵法,瞬间炸响全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谎舌郎自己也傻了。
他惊恐地捂住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明明想泼脏水,可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年他偷吃供品被抓,林閒默默帮他顶罪挨鞭子的画面。
那画面太清晰,太真实,直接劫持了他的声带。
“不是我……我不想说的……是他……是他是个好人啊!”
谎舌郎崩溃地跪在地上,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嚎啕大哭。
这哪里是中了邪术,这分明是良心在造反。
深夜,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传灯婢怀里抱著一个满是裂纹的陶罐,像个受惊的小鹿一样钻了进来。
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也没有苏清雪那么高的修为。
她只有这一个陶罐,那是她唯一的家当。
林閒躺在草蓆上,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
他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费力地动了动手指。
传灯婢跪在他身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轻轻点在了林閒那满是老茧的掌心。
就在接触的瞬间,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
画面像潮水一样倒灌进她的脑海。
暴雨如注的山道上,一个单薄的身影举著一把破伞,大半个身子都在雨里淋著,只为了护住伞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哑巴。
“別怕,哥在呢。”
那是林閒的声音,温和,乾净,没有一丝杂质。
画面一转,是深夜的灶台边。
小哑巴因为打碎了碗在偷偷抹眼泪,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她手边,碗底还压著一颗糖。
传灯婢再也忍不住了。
她“噗通”一声把额头狠狠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双手捧起林閒那只冰凉、粗糙、甚至有些变形的手,像是捧著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死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一刻,林閒嘴里的腥甜味猛地加剧。
舌根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一股热流涌出嘴角,滴落在草蓆上,绽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那个原本灰暗的系统面板上,却有一枚金色的烙印,悄然点亮。
第七日的黄昏,残阳如血。
当最后一名弟子从林閒手里接过那个已经彻底冷透的馒头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效。
只有一声极其低沉、极其浑厚的嗡鸣,从青云山的地底深处传来。
那是七十二条锈死的灵脉锁链,在这一瞬间同时被烧红、烫热的声音。
三十六名散落在宗门各处的弟子,无论是在受刑,还是在躲藏,此刻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瞳孔深处,都泛起了一抹微弱却坚不可摧的银光。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你成功把自己虐到了极致。】
【“锈舌归真”前置条件达成。
代价结算:七日舌腐之痛,换取三十六道“信”之烙印永久固化。】
【这买卖,亏是亏了点,但真他娘的帅。】
林閒的意识开始涣散。
那种支撑了他七天的意志力,在这一刻终於燃尽了最后一滴油。
眼前的世界迅速黑了下去,身体软得像是一滩泥。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那个快要罢工的大脑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带著点如释重负的轻鬆,也带著点那种特有的咸鱼式调侃:
“行了……累死爷了,这次……换你们替我说话了。”
他倒了下去。
而在柴房的房樑上,那只一直在装死的归言蚕,不知何时吐出了一根丝。
那丝线泛著奇异的铁锈色光泽,一圈又一圈,將自己层层包裹。
它在结茧,在酝酿,仿佛准备要在破茧的那一刻,替这个哑巴主角,说出一句足以震碎这片天地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