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你们说我是骗子,可我的痛骗不了人(1/2)
那台名为生物钟的陈旧机器,比任何闹钟都更冷酷无情地强行重启了林閒的大脑。
他没睁眼,因为眼皮沉得像两扇灌了铅的防盗门。
但他知道自己该动了。
那是一种刻进骨髓、甚至比心跳还要顽固的肌肉记忆——无论你是仙帝还是废柴,只要还没断气,那个点就得出现在饭堂的角落里,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大家都习以为常的背景板。
林閒试图撑起上半身,结果脊椎骨发出了一串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听著像是一台报废的拖拉机正在强行发动。
不仅是疼,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腥甜。
舌根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每呼吸一次,那把碎玻璃就在喉咙管里搅动一圈。
【系统提示:今日份“苦难值”已到帐。
別抱怨,要想人前显圣,就得人后受罪。
舌头烂了没关係,反正你现在的台词也不多。】
林閒在心里默默给系统竖了个中指,当然,如果他的手还能抬起来的话。
他把自己从那张隨时可能散架的草蓆上“揭”了下来。
没错,是揭。
因为昨晚流出的冷汗和血水把衣服跟草蓆粘在了一起,撕扯的时候,那滋味酸爽得让他差点当场去世。
这具身体现在就像是一辆只剩车架子的破自行车,全靠“意志力”这根橡皮筋勉强崩著。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柴房,脚底板拖在地上,划出两道淡淡的血痕。
那是鞋底磨穿后,血肉直接蹭过石板路的痕跡。
手里那个装著冷馒头的竹篮,明明只有几斤重,此刻却像是托著一座泰山。
路过的弟子们看见他,都像是看见了空气,或者是一个移动的瘟疫源。
“快走,別沾晦气。”
“听说那是诅咒,谁碰谁倒霉。”
流言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林閒听得见,但他不在乎。
他的世界现在很小,小到只剩下眼前这条通往饭堂的路,和手里这几个必须要送出去的冷馒头。
到了。
还是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还是那个熟悉的蹲姿。
林閒靠著墙,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机械地伸出手,掌心里托著一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没人接。
直到一双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
那是静触娘。
专门给宗门伤患做按摩推拿的老妇人,这辈子摸过的骨头比吃过的盐还多。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林閒掌心的那一剎那,老妇人原本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圆了,像是被高压电狠狠过了一遍。
她感觉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片滚烫的火海,是千疮百孔的经脉在哀鸣。
那只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疼到了极致產生的生理痉挛。
“你……”静触娘的声音在发颤,她下意识地反手扣住了林閒的手腕,“你在疼!”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静触娘的手指像是连接上了什么数据接口,一股极其深沉、极其厚重的执念顺著脉搏,蛮横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那不是求救,也不是抱怨,而是一句无声却震耳欲聋的独白:
“我不求你们把我供在神坛上……我只是怕我不疼这一遭,你们就忘了人样该怎么活。”
老妇人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这双手摸过无数强者的筋骨,却从未摸过这么硬的命。
夜色如墨,青云宗后山的断崖下,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苏清雪一身素衣,站在寒风里。
她面前跪坐著三十六名弟子。
这些人里,有断了腿的静耕郎,有瞎了眼的信灯童,都是些在这个修仙界最底层的“边角料”。
“怕吗”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没人说话,但三十六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嚇人。
苏清雪从怀里掏出那枚哑火的“无名铃”,指尖在上面轻轻磕了三下,发出“篤篤篤”的闷响。
“忆蚀君的执法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要查『信林閒』的证据,要挖你们的脑子,洗你们的记忆。”苏清雪环视眾人,举起一把生锈的短匕,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如玉般的小臂上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她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记不住,咱们就刻下来。脑子会被洗,伤疤不会。”
她將血涂在铃鐺上。
静耕郎第一个站起来,抓过一把断剑,在自己的木腿上狠狠刻下一个“信”字,血顺著木纹往下淌:“他们说他是骗子放屁!老子这条腿虽然是木头的,但当年如果不是閒哥把我从兽口里背出来,我连这根木头都安不上!”
“他们说他是邪术”信灯童摸索著拿出一块破碗碎片,用力握紧,掌心鲜血淋漓,“那一夜的大雪是真的,那件破棉袄是真的!谁敢说那是假的,我咬死他!”
三十六个人,三十六道血痕。
断剑、破衣、残碗、甚至是一块发霉的乾粮。
这些原本一文不值的垃圾,此刻被鲜血赋予了千钧的重量。
这股血气与愿力並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条红色的地下河,顺著冰冷的地脉,悄无声息地流向了那间破败的柴房。
云端的大殿里,忆蚀君气得把手里的玉盏捏成了粉末。
“反了!都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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