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再续一息,你心窍就裂了(1/2)
嗡——!
刀身猛地一震,幽沉如墨的刃面骤然裂开一道细纹,红银二色自裂隙中奔涌而出,交织盘绕,如龙筋缠骨,似凤羽衔火。
纹路未成形,却已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饥渴”——不是杀意,是器灵初醒时对力量的本能索求。
阿朵手腕轻转。
黑刀横挥,未劈人,未斩甲,只向虚空一掠。
刀气无形,却有声——是空气被硬生生撕开的锐啸,是地脉被短暂抽空的呜咽。
“嗤啦!”
陆嵩头顶一凉。
束发紫金冠应声而断,冠带崩裂,发髻散开,乌黑长发如瀑垂落,几缕被刀气余波削断,飘然坠地。
他僵在原地。
不是因发冠落地,而是因那一刀之后,黑刀刀尖微微上扬,刃口竟朝他轻轻一点——不是威胁,是致意。
仿佛这把刀,认了主人。
不是顾一白铸它、养它、供它;而是它,在等她拔出,等她落刃,等她以原始真蛊为薪,以龙胎心核为炉,将它真正唤醒。
陆嵩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借刀杀人。她是……刀选之人。
风未起,雾未散,可清源村废墟之上,某种亘古未有的秩序,已悄然更迭。
就在此刻,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踩在焦土与碎砖的间隙里,像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顾一白走了过来。
他停在牛车轮前,离陆嵩三步远,袖口微垂,左手空着,右手却握着一枚东西——铜质,锈迹斑斑,铃舌断裂,铃身一侧,用钝刀歪斜刻着两个字:
还债。
顾一白的脚步停在牛车左轮前,三步之距,不近不远,恰如一道无形界碑——陆嵩退不得,进不敢,连呼吸都卡在喉头,像被那截断银针钉住了气门。
他袖口微垂,右手摊开。
掌心卧着一枚铜铃:铃身斑驳,绿锈蚀穿耳孔,铃舌早已断裂,只剩半截残梗斜插在腔内;最刺目的是铃侧——一道钝刀刻痕歪斜深陷,两个字凿得极狠,边沿翻卷着金属毛刺:“还债”。
风掠过废墟焦土,卷起灰烬与断草,却绕开他指尖三寸。
那铃铛静得诡异,仿佛不是死物,而是刚从某具尸骸颈间解下、尚带余温的冥契信物。
陆嵩瞳孔一缩——这不是法器,是账簿。
是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催命符。
“今日你取走的,不止是定风珠。”顾一白开口,声不高,却压过了远处夔牛傀儡残躯里铜管漏气的嘶鸣,“还有四具金甲道童的灵枢引信、三枚镇魂钉的炼制火候、半炉未凝的‘玄阳淬’……连你袖口沾上的那点赤焰余烬,我都记了三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嵩散落的长发、裂痕蔓延的紫金冠、以及牛车穹盖上那道尚未冷却的刀纹,“——全算在茅山宗主名下。”
他右手一送,铜铃无声滑入陆嵩僵硬的怀中。
触感冰凉,锈粉簌簌落下,像一层薄薄的骨灰。
陆嵩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懂了——这铃不是讨债的凭证,是种印。
铃上无符,却比任何血契更沉;它不缚魂,却已将整座茅山的气运,悄然系在了顾一白的指节之间。
他猛地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一块青砖。
不再言语,转身跃上残破车辕。
夔牛傀儡发出一声垂死般的金属呻吟,拖着断轴与剥落的鳞甲,踉跄驶入雾霭深处。
车轮碾过焦土,留下两道歪斜、深浅不一的辙痕,如同溃败者仓皇划下的休止符。
废墟重归寂静。风停,雾沉,连虫鸣都噤了声。
顾一白伫立原地,背影挺直如旧。
可就在最后一片车影没入村口枯槐的刹那——他肩线骤然一塌,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阿朵伸手扶住他时,指尖触到他后颈一片冷汗浸透的衣料。
她托住他右臂,却见他左手垂落,袖口滑至小臂——那里,赫然浮出一道银色纹路!
细若游丝,却与她腕上初生的蛊脉如出一辙,正沿着皮下经络缓缓蔓延,泛着幽微、冰冷、近乎衰竭的微光。
顾一白喘息粗重,额角青筋突跳,却仍扯出一丝笑:“……别怕。黑刀醒一寸,我寿数便削一尺。它吞的是火罡,烧的却是我的根。”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突然痉挛般蜷紧,银纹倏然亮起,又瞬间黯淡,仿佛烛火将熄前最后的明灭。
阿朵垂眸看着那纹路,瞳孔深处,一点原始真蛊的赤光悄然浮动——温热,粘稠,带着生命初生时最暴烈也最纯粹的搏动。
她指尖微抬,似欲点向他左腕脉门。
可就在蛊力将涌未涌之际——
那银纹边缘,竟微微一颤,似有感应,又似……在等待。
阿朵指尖悬在顾一白左腕三寸之上,未落。
那一点赤光已自她瞳底浮起,温热、粘稠、带着胎动般的搏动——原始真蛊的本源,是药仙教千年不传之秘,是圣童血脉里尚未开化的混沌火种,更是她逃出清源村时,被大蛊师亲手封入心窍、用七根骨钉镇压的活命根。
可此刻,它在震颤。
不是因恐惧,而是因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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