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这命你填不起(2/2)
血珠如被无形之手攥紧,腾空而起,倒悬成一条猩红细线,箭一般射向阿朵右臂——射向她臂弯中那柄尚未归鞘的长刀!
刀身嗡鸣暴涨,暗紫云纹瞬息燃起一层幽银冷焰。
刀脊微震,竟似活物张口,将整条逆流血线尽数吞纳!
“呃啊——!”
大蛊师喉间爆出一声非人的嘶哑。
左肩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
不是断骨,不是脱臼,是整片肩胛连同锁骨、筋膜、皮肉,像被抽去所有支撑的沙塔,无声坍缩、内陷、凹成一个深坑!
皮肤瞬间灰败,青筋暴凸如蚯蚓,在皮下疯狂扭动,又一根接一根爆开,溅出墨绿腥液。
他整个人踉跄半步,枯爪仍死扣葛兰脖颈,可力道已乱。
“甩!”
他牙关一错,腰腹猛拧,借着肩塌失衡的势,将葛兰如一枚断箭,狠狠掷向祭台边缘那方刻满逆鳞纹的黑石!
风声呜咽。
葛兰后脑几乎已撞上石棱——只要再迟半息,颅骨必碎。
就在此刻,一道乌光自斜刺里破空而来!
不是刀,不是箭,是一根通体漆黑、表面浮着九道暗金符文的软索。
它不缠人,不缚腕,只在半空陡然舒展,如灵蛇昂首,精准卷住葛兰腰身,一收、一拽、一荡——
她整个人横飞而出,擦着黑石棱角掠过,发丝被石棱刮断数缕,飘散于空中。
落地时,是顾一白伸来的手臂。
他稳稳托住她后背,指尖却未触肌肤,只隔着衣料虚扶一寸,仿佛那具躯壳已成易碎瓷胎。
葛兰瘫在他臂弯里,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温热的血呛出嘴角,却在落地瞬间,被顾一白袖口悄然拂过,血迹凭空消失,只余唇边一点淡红。
祠堂死寂。
唯有阿朵臂弯中那柄长刀,正发出低沉而贪婪的嗡鸣,刀身幽光流转,心口银纹与之共振,灼得她皮肤发烫。
大蛊师单膝跪地,左肩塌陷处不断渗出墨绿黏液,蒸腾起丝丝白气。
他缓缓抬头,枯槁面庞上,眼窝深陷如古井,可井底,正有两簇幽火无声燃起。
那火不暖,不烈,只冷,只毒,只焚尽一切退路。
他舌尖抵住上颚,齿缝间,一丝腥甜缓缓漫开。
不是血。
是三十年来,以心火温养、以魂魄淬炼、以本命为炉所炼出的——最后一滴血毒。
他没吐。
只是轻轻,咬破。
唇角,沁出一粒赤如朱砂、亮若熔金的血珠。
那珠子悬而不坠,微微颤动,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而整座祠堂的空气,忽然……静得吓人。
连烛火,都凝住了。毒雾不是飘散的——是“活”的。
它离唇一寸便骤然膨胀,如墨色水银炸开,无声无息,却在瞬息间吞没三支烛火、蚀穿两根朱漆廊柱的榫头。
木纹嘶嘶冒白烟,焦黑裂痕蛛网般爬向梁心,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噼啪”声,像无数虫豸正啃食千年陈骨。
阿朵后退半步,左足heel稳踩青砖缝隙,右臂垂落,刀尖斜指地面——那柄饮过逆流血线的长刀,此刻幽焰已敛,只余一层冷银薄霜覆于刃脊,霜面映着毒雾翻涌的暗红内核,竟微微震颤,似在……辨味。
她心口一烫。
不是灼痛,是晶体在跳。
那枚嵌于皮肉之下、形如未开莲苞的原始真蛊,正以急促、规律、近乎搏命的频率明灭——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亮起,都像在胸腔里凿出一道微光刻度,精准标定某种正在远遁的“活物坐标”。
大蛊师跪着,却未倒。
他塌陷的左肩忽然诡异地一耸——不是发力,而是整块皮肉如蜕壳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节肢与半透明甲壳。
他喉结滚动,颈侧皮肤绷紧又松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脊椎深处往上顶、往上拱……可就在此时——
轰隆!
主梁断裂声撕裂寂静。
整座祠堂猛地一沉,瓦片如雨倾泻,横梁带着腐朽的龙纹彩绘轰然砸落,烟尘腾起三丈高,遮天蔽日。
碎石激射,木刺横飞,连顾一白袖角都被一根崩飞的飞椽擦出寸许裂口,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却未移开扶着葛兰的手——那手依旧悬于她脊背一寸之外,稳如尺规,冷如寒铁。
阿朵却动了。
不是扑向烟尘中心。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矢斜掠而出,靴底碾过一块震颤的青砖,砖面应声龟裂,裂纹直指祭台基座右侧——那里,一口早已干涸的排水井眼,井沿青苔被蹭掉一大片,露出底下新鲜刮痕,湿漉漉,泛着铁锈色。
她俯身,刀鞘尖端疾点井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