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多谢李总关心(1/1)
李想依旧站在沙发旁,没有坐下的意思,目光落在孙欣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语气听起来充满了上司对下属酒后不适的关怀,甚至带着点自责:“这次病得这么突然,是不是因为昨晚喝多了,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他微微蹙着眉,仿佛真的在认真反思昨晚的劝酒行为。
孙欣垂下眼睫,避开他看似关切实则带着审视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浴袍柔软的腰带,声音低哑,顺着他的话头回答,将一切合理化:“可能是吧……昨晚回来觉得一身酒气,就赶紧洗了个热水澡,可能出来的时候有点着凉,窗户也没关严实……”她将感冒的原因完全归咎于自身不慎,语气自然,听不出什么破绽。
“唉,这也怪我,”李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歉意,“明知道你不怎么能喝,昨晚那场合,还是没拦着点,让你喝了那么多。我这个负责人,有责任。”他主动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姿态放得很低,显得格外通情达理,甚至有些过分体贴。
“李总您千万别这么说,”孙欣连忙抬头,挤出一个虚弱的、带着感激的笑容,语气诚恳,“那种应酬场合,大家都难免的。是我自己酒量浅,又没注意,怎么能怪您呢。”她将责任推回给自己,同时强调了场合的“不可避免性”,一切都是公务所需,合情合理。
“是啊,昨晚大家确实都没少喝,”李想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顺着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般说道,“我也喝得晕头转向,最后怎么回的房间都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是你扶我回去的,真是麻烦你了。”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仿佛在为自己酒后的失态抱歉,但话语却精准地再次点出了“扶回房间”这个关键节点,并给予了感谢。
孙欣的心跳不易察觉地漏跳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甚至带着点对上司酒后常态的理解:“李总您客气了,应该的。您本来酒量就……嗯,比较实在。”她用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附和了李想“喝多”的自我描述,将昨晚的异常归因于普通的醉酒。
李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向前微微倾身,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似乎更放松了些,但眼神却愈发专注地锁定着孙欣的表情,用一种带着点自嘲和调侃,仿佛分享一个无足轻重的酒后趣闻般的语气,抛出了真正的试探:
“不过说来也挺有意思的,”他笑着摇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孙欣的脸,“昨晚你扶我回去,我躺下之后,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旁边好像还有个人似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喝多了难道还会产生幻觉?”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对自己“荒诞”感觉的好笑,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探针,轻轻刺向孙欣最紧绷的神经。
“旁边还有个人”。
孙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足够敏锐的人捕捉到那瞬间的不自然。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刻有点发凉,后背的寒意甚至压过了身体的高热。他知道了?他在暗示什么?还是仅仅在陈述一种模糊的感觉,等待她的反应?
她的大脑在飞快运转,强迫自己迅速做出最“合理”的反应。她先是露出一个略显惊讶和好笑的表情,随即又变成理解和无奈,声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试图将李想的话引向最无害的解释:“李总,您肯定是喝多了,做梦了吧?或者就是太累了产生的错觉。喝多了酒,有时候是会觉得身边有人,其实什么都没有。”她说着,还配合地笑了笑,但那笑容在嘴角有些发僵,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可能真是做梦了,”李想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她的说法,但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抱怨,又像是随口一提,“不过这梦还挺真,搞得我一晚上翻来覆去,好像都没怎么睡踏实,早上起来头还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副深受其扰的样子,目光却未曾从孙欣脸上移开,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这句话,既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何状态不佳,又像是在为某种可能的“记忆模糊”或“感知异常”做铺垫,同时,也隐晦地传达了一种“不适”和“困扰”。
孙欣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勉强,她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附和着低低笑了两声,却没有再接话。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在无声滋长。她不敢再多说,生怕哪句话露出马脚。
李想似乎也达到了他此行的部分目的——观察,以及抛出诱饵。他看到孙欣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和瞬间的沉默,看到她虽然极力掩饰但仍显不自然的反应。这至少说明,她对他的话并非毫无触动,甚至可能……知道些什么。
见好就收。李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重新换上那副关怀的神情,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上司的温和与体贴:“行啦,我看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按时吃药,多喝水,需要什么就打电话给前台,或者让李苗帮你。”他说着,转身作势要离开。
孙欣见状,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想要送他到门口,这是基本的礼貌。“李总,我送送您……”
“别动!”李想立刻转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同时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虚虚地、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孙欣的肩膀,没让她真的站起来。“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干什么?赶紧躺下,盖好被子,发发汗才是正经。”他的手掌温热,隔着浴袍和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的力道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也打断了孙欣任何想要起身的意图。
孙欣被他按着肩膀,身体一僵,只能顺势重新靠回床头。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能看清他眼中那份看似关切、实则深不见底的幽深。这种近距离的、带有肢体接触的阻止,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不适。
“那……多谢李总关心。”她低声道谢,声音更低了。
“好好休息。”李想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将她此刻虚弱、戒备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刻进脑子里。然后,他收回手,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房门,拉开,走了出去,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关闭,隔绝了内外。
孙欣僵坐在床上,直到听到门外李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彻底瘫软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浴袍上。她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在狂跳不止,方才与李想那番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的对话,比高烧更让她感到虚脱和恐惧。
而门外的李想,在走出几步后,脸上的温和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思。孙欣的反应,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这场病,恐怕不只是着凉那么简单。而昨夜的事情,孙欣绝对脱不了干系。只是,她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她和李苗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色已深,走廊寂静无声。李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而门内门外的两个人,都因为这次短暂的探望,心中的疑云和不安,变得更加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