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门前的疑虑（2/2）

夜晚降临，华灯初上。白天的会议终于结束，与会者三三两两离开，或回房休息，或相约用餐。

李想独自在酒店餐厅用了晚餐。食物精致，但他食不知味，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一整天，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会议议程上，扮演好那个专业、沉稳的项目负责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绪有多少次飘离，悬在昨夜那场混乱和今天清晨那诡异平静的表象之上。

孙欣没来开会，李苗去送了药……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孙欣是真病，还是借病躲避？李苗那看似关切的举动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心思？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杨楠。从早上到现在，他发过去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不寻常。以往即使再忙，杨楠也会抽空回复他，哪怕是简短的一句。是没看到？手机没电了？还是……昨晚李苗那条意味不明的信息，让她察觉了什么？

这个可能性让李想如坐针毡。他再次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与杨楠的聊天界面依然停留在他最后发出的那条：“宝贝儿，你下班了吗？”发送时间显示是两小时前。没有“对方正在输入…”，没有已读回执（她可能关闭了），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这丫头怎么了……”李想放下筷子，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是没看到信息？还是……因为昨晚我没及时回她电话，生气了？”他试图用这个相对“温和”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心底深处的不安却越来越浓。杨楠不是会无理取闹、因小事就冷战的人，尤其是她知道他出差在外有工作应酬。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结束用餐后，李想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酒店酒吧坐坐，或者回房间处理工作，而是有些心神不宁地走向电梯。电梯上行，在孙欣房间所在的楼层停下，他走了出来。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柔和，寂静无声。李想站在电梯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孙欣房间的方向。他住的房间在另一侧，本不该经过这里，但他就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

他在孙欣的房门外停下脚步。房门紧闭，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静悄悄的。

“要不要进去看看她？”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于公，她是他的下属，是他的项目助理，病了，作为上司和同事，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探望一下，表示关心。于私……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在一个相对私密、孙欣因病可能降低防备的空间里，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听到一些蛛丝马迹，关于昨晚，关于她可能知道或参与的事情。哪怕只是观察她的神情、语气，也可能获得在公开场合无法获取的信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迅速变得强烈。李想站在门外，内心进行着激烈的交战。进去，意味着主动踏入一个可能充满试探和风险的情境；不进去，或许就错过了一个可能揭开谜底的机会。而且，万一孙欣真的病得很重，无人过问，也显得他太不近人情。

“处于上下级的工作关系，也应该去问候一下，”他最终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同时在心里补上更真实的目的，“同时……也可以探查一下她的口风，看看她对昨晚的事，到底知道多少，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加速的心跳，再次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两端。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后，他抬起手，食指的关节轻轻扣在了光洁的门板上，发出了清脆而克制的敲门声。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敲打在他自己紧绷的心弦上。他静静站着，等待着门内的回应，也等待着未知的下一步。门后，是病中可能虚弱也可能警惕的孙欣；门前的他，是心怀关切的上司，也是一个带着疑惑和审视力度的试探者。这扇门一旦打开，涌出的会是什么，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