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账簿（2/2）

他翻到，轩辕三十四年…………秋九月，支，置办衙署官吏、捕快差役四季公服并储备应急棉衣等项，纹银八千两。然据江南织造均价及布匹市价核之，此类用度三千两足矣，约五千两存疑。

冬十月，支，添置防火器具，更换府库破损门窗锁具等工料银，纹银六千两。此中工料价格虽有浮动，然据工部按市价估算，二千五百两已可办理妥当，约三千五百两存疑。…………

他拨弄算盘，笔尖飞快地计算。仅仅轩辕三十四年，泉州出账存疑之数便高达一万一千五百两。凭证虽全，实价存疑。

他将泉州账册上那几笔记下的存疑款项，与万全堂私账并置一处。目光在上面急速游走。

泉州官账上每一笔存疑的款项，竟都能在万全堂的私账上找到一笔数额相仿，且时间紧随其后的人参进项。这绝非巧合！

“嗬…………”

张鹤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觉得心肺间一片冰寒，那口气堵在胸口，闷痛难当。

三年前，泉州府衙那场大火中丢失的账簿，几月前却蹊跷地出现在了宫里。那是最后由他亲手核验的泉州府历年钱粮总册，泉州可是属于三皇子的属地范围。

三皇子这是？把泉州公帐上的钱，挪进了万全堂的私账？用贪墨的银钱去买云福草！

那这人参代表的泉州！那朱砂、田七那些又是哪个地方的入账？

冷汗并非细细渗出，而是如同溃堤之水，瞬间从额角、背心汹涌而出，中衣尽湿，紧紧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寒战。

“来人！”

门外的小厮慌忙探头：“大人？”

张鹤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他看也没看小厮，一把抓起桌上那两本账册和那本牛皮簿，声音嘶哑干涩：“备灯！即刻，我要面圣！”

“此刻？”小厮吓了一跳，“已是亥时三刻，陛下怕是已安歇…………”

“惊扰圣驾，一切罪责，本官自担！”张鹤已大步跨出房门，衣袍带风，“快去派人通传！就说臣张鹤，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时面奏天子！”

他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厮被他从未有过的失态与气势震慑，连滚带爬地跑去安排。

子时初刻，御茶房管事苏嬷嬷看到徒弟小顺子拎着空了的提神香药盒子回来，低声禀报：“师父，张大人和陛下怕是还要熬，李公公让再备些浓茶和香药，原先的已用尽了。”

苏嬷嬷眼神微动，脸上露出担忧：“咱们库里那陛下用惯的松针玉露香药，好像存量不多了……”

她佯装翻检了一下记录，皱眉道：“怕是撑不到天明。陛下离不得这个。”

她转向一个心腹小太监：“你去内务府夜间值事处禀一声，就说紫宸殿急用，取松针玉露香药料子三两。要快，就说陛下等着用。”

小太监迟疑：“嬷嬷，这般时辰…………”

苏嬷嬷板起脸：“正是这般时辰，陛下还在为国事操劳，咱们做奴才的，想不到前头已是失职，想到了还敢耽搁？快去！就说是我说的，陛下惯用的，旁的味道不对！”